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带著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木材腐朽的味道。
楚斯年在持续的摇晃中维持著昏迷的姿態,眼皮下的眼珠却在微微转动。
意识早已清明。
他强撑著几乎被迷药彻底击溃的精神,从系统商城兑换了解除神经麻痹状態的药剂。
此刻除了被捆绑的肢体有些麻木,以及颈侧被针刺处还有些微酸胀外,他的头脑已恢復冷静。
但他没有妄动。
手脚被粗糙的麻绳以专业的手法紧紧反绑在身后,勒得腕骨生疼。
嘴里塞著的破布不仅让他无法发声,更带来阵阵反胃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小草被隨意丟在船舱的角落,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
船舱不大,隔著薄薄的木板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摇櫓划水的声音,以及三个男人压低的交谈声。
“……这趟真是晦气,差点被飞云寨那帮煞神堵在路上!还好老子反应快。”
“但这人到底啥来路啊,嘖,咱们不是被那俩老东西给坑了吧,逮了个棘手货?”
“天晓得!但飞云寨算什么?出了这个地界是龙它得盘著是虎它得臥著,怕什么?”
“行了都少废话,赶紧送到地方拿钱走人!这小白脸看著就扎手。”
“別急啊,这批货捆得跟粽子似的还能飞了不成?倒是这小丫头睡得真死……”
楚斯年心中冰冷。
三个专业人牙子,身上定然带著兵器,敢做这种伤天害理勾当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徒。
他虽兑换解药恢復了清醒,但体力並未完全恢復,正面对抗三个亡命之徒胜算渺茫。
可惜系统商城也要遵循“位面守则”,他无法直接兑换出一把枪了结这三个人。
他必须自救,也必须救小草。
意念微动再次连接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刀片。
一枚边缘锐利无比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中,恰到好处地卡在指缝间。
他维持著昏迷的姿势,身体隨著船只的摇晃微微起伏,藉此掩盖手臂肌肉极其细微的发力。
刀片锋利的边缘贴上手腕处的绳索,开始以一种稳定而耐心的节奏轻轻割锯。
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儿。
动作不能大,否则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力度要控制好,既要有效切割绳索又要避免刀片打滑伤到自己。
他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著舱外的每一丝动静,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绳索纤维被一点点割断的细微“沙沙”声被摇櫓声和水流声完美掩盖。
汗水从额角渗出顺著鬢角滑落,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他不知道谢应危是否看到了他留下的信號,不知道救援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
但他知道如果上岸之后情况会变得更麻烦,那里有人牙子的团伙接头。
就在楚斯年全神贯注於手腕上细微的切割动作时,身旁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心头猛地一跳,动作瞬间停滯。
是李小草醒了。
小姑娘在黑暗中茫然地眨了眨眼,適应了昏暗的光线后首先看到的便是身旁同样被捆绑著倒在地上的楚斯年。
巨大的恐慌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楚斯年心中大急!
他不能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小草的方向投去一个极其严厉充满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
小草被这从未在楚斯年脸上见过的严厉神色嚇住,即將衝出口的哭嚎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细弱的抽气。
她死死地瘪著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无声滚落,却真的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楚斯年见她暂时稳住,刚想鬆一口气,船舱入口粗糙的布帘却“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楚斯年立刻闭上眼睛,全身肌肉放鬆,呼吸调整得绵长而微弱,手中紧握的刀片也紧紧贴在掌心,隱藏在绳索的缝隙里,整个人瞬间回到了昏迷的状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舱口微弱的月光。
进来的是三个人牙子中最为壮硕的那个,穿著深色短打劲装,腰间皮带上赫然別著一把带鞘的短刀,刀柄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使用。
舱內昏暗,他並没有点灯,只是借著帘外透进的些微光亮扫视舱內。
“小的那个丫头醒了。”
他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声音粗嘎。
隨即他转向蜷缩在角落正无声流泪的李小草,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警告:
“小崽子,给老子安静点!再敢出一点声,老子现在就把你扔河里餵鱼!”
冰冷的威胁刺得小草浑身一颤。
她从没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连抽泣都止住了,只是睁大了蓄满泪水的眼睛瑟瑟发抖。
那人牙子见镇住了小草,目光又扫向一旁“昏迷”的楚斯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美人儿的姿势似乎和之前他进来查看时有些细微的不同。
手臂的位置?还是腿的弯曲程度?
他说不上来,但一种混跡江湖多年的直觉让他心生疑竇。
他们用的迷药分量十足,按理说以这文弱郎中的体质不该这么快有动静。
但万一呢?这小白脸看著就不简单,还能和飞云寨有关係。
他眯起眼朝著楚斯年靠近两步,弯下腰,伸手就想再次確认一下楚斯年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结是否牢固。
就在粗糙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楚斯年手腕的瞬间!
“唔——!”
一旁被恐惧淹没的李小草看到这人要伤害楚斯年,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
她手脚被缚无法动弹,竟想也不想猛地扑了过去,一口死死咬在人牙子靠近她这边的小腿肚子上!
“啊!!”
人牙子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猛地抬脚狠狠一踹!
“砰!”
小草瘦小的身体被踹得向后滚去,重重撞在船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怎么了?”
舱外传来同伙的询问。
“他娘的!这小狼崽子咬人!”
人牙子捂著被咬出血印的小腿怒火中烧。
他忽略外面同伴的嘲笑声,几步上前,粗暴地抓起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缩成一团的小草,不顾她的挣扎,用一截多余的麻绳在她嘴巴的位置狠狠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让她再也无法张口咬人。
“呸!”
人牙子朝著小草啐了一口,眼神阴鷙。
“小贱人!等把你卖到那好地方,看那些老鴇怎么收拾你!有你好受的!”
恶毒的诅咒让小草浑身冰冷,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经过李小草这么一闹,人牙子满心都是被咬的恼怒和对这小丫头的狠厉,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对楚斯年升起的那点疑虑。
他骂骂咧咧地又踢了船舱壁一脚,这才掀帘走了出去,舱內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
压迫感隨著他的离开稍减,但紧迫感却更甚。
楚斯年听到污言秽语后心中杀意更甚,他闭著眼,感受著掌心刀片冰凉的触感,背后的切割动作再次开始,比之前更快更决绝。
必须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