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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抵达凉州
    五日后。
    凉州。
    这座扼守河西走廊咽喉的重镇,此刻就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旧凶猛的巨兽,盘踞在黄沙与风雪之间。
    城墙上刀痕累累,那是岁月与战爭留下的勋章。
    许元率领的三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而至。
    还没到城门口,就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穿緋色官袍,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双目有神,正是凉州刺史李袭誉。
    “下官李袭誉,恭迎大將军!”
    李袭誉翻身下马,带著身后一眾凉州官员,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许元也不矫情,飞身下马,一把扶住李袭誉。
    “李刺史言重了!这冰天雪地的,何必搞这些虚礼?”
    他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只见凉州城防备森严,士兵们虽然脸上带著疲色,但眼神依旧坚毅,显然这位老刺史治军有方。
    “进城再说!”
    许元雷厉风行,直接翻身上马,带著大军鱼贯而入。
    刺史府大堂內。
    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许元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连口热茶都没喝,直接开门见山:
    “李大人,客套话就不说了。如今河西局势糜烂,我想听听真话。”
    “薛仁贵那边到底怎么样?西突厥有没有动作?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李袭誉神色一肃,挥退了左右閒杂人等,走到悬掛在墙上的巨大舆图前。
    “大总管快人快语,那下官也就直说了。”
    他指著舆图上凉州以北的位置,沉声道:
    “自从年前薛將军兵败的消息传来,下官便知大事不妙,立刻下令封锁了北面所有关隘,日夜巡逻。”
    “万幸的是,那西突厥虽然蠢蠢欲动,但似乎並未与吐蕃完全穿上一条裤子。他们只是在边境试探了几次,见我们防守严密,便没有大举南下。”
    说到这里,李袭誉稍微鬆了口气,但紧接著眉头又皱了起来。
    “凉州本身倒是固若金汤。”
    “官道一直畅通无阻,长安那边也是下了血本,这半个月来,运粮的车队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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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袭誉转过身,对著许元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如今凉州城內的粮仓,那是堆得都要溢出来了!”
    “大总管尽可放心,別说是十万大军,就算是再来十万,这里的粮食也足够咱们吃上两年!”
    “两年之內,我凉州绝无断粮之虞!”
    许元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李大人果然是国之干城!手里有粮,这仗就好打一半了!”
    只要凉州这个大后方不乱,他就有底气跟吐蕃人死磕到底。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凉州无忧,那甘州呢?”
    “薛仁贵带著残部退守甘州,那是咱们在河西走廊的一颗钉子,也是我大唐最后的顏面。若是甘州丟了,这河西走廊可就真的断了。”
    “我之前让你不管代价多大,都要把粮食送进甘州,情况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李袭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回大总管,此事……难啊!”
    他长嘆一声,手指在舆图上凉州与甘州之间那条狭长的通道上重重一划。
    “这条路,如今就是条血路。”
    “下官严格按照大总管的吩咐,每隔三日便组织一支精锐运粮队,想要强行衝过吐蕃人的封锁线。”
    “可是那吐蕃骑兵就像是闻著腥味的狼,神出鬼没。”
    “这一路上,我们要经过黑风口、断魂谷等数个险地,那里地势险要,极易设伏。”
    李袭誉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短短十几天,我们派出了五批运粮队,遭到了七次截杀!”
    “虽然战士们拼死抵抗,但……损失惨重。”
    “粮草被烧毁了近四成,负责护送的兄弟,折损了不下三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许元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桌角,指节发白。
    三千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剩下的六成呢?”
    许元咬著牙问道。
    “送进去了!”
    李袭誉猛地抬起头,眼神带著几分阴沉。
    “虽然代价惨重,但这六成粮草,確实送到了薛將军手中!”
    “薛將军那边也不好过,驻守甘州的兵力本就不多,加上之前的残部,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几千人,而且大多带伤。”
    “不过薛仁贵確实是员虎將!凭著这点人马,硬是扛住了吐蕃人数次攻城。”
    “有了这批粮草,甘州暂时还能撑住,但也仅仅是活著。”
    “若是再没有援军,怕是……”
    李袭誉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甘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许元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死死盯著那个被红色硃砂圈出来的甘州城。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大唐的军魂。
    “只要人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许元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凉州的寒风,却又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粮草送进去了就好。”
    “哪怕是用命填,这条路也得给我铺平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李袭誉:
    “李大人,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许元说完,转身对著门口的亲卫招了招手。
    “把最详细的河西舆图拿来,要带等高线和水源標註的那一份。”
    片刻后,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被铺展在长案之上。
    许元的手指顺著凉州城的位置一路向西划去,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最终停在了凉州与甘州之间那片空白的区域。
    “李大人,你说吐蕃骑兵神出鬼没,经常在这一带截杀粮道?”
    许元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几个点重重点了点,那是几个险要的隘口。
    李袭誉连忙凑上前,借著昏黄的烛火仔细辨认了一下,点头確认。
    “正是!尤其是这黑风口与落雁滩,地势狭窄,两侧皆是荒丘,最利於骑兵衝锋后迅速撤离。咱们的粮队一旦进了这口袋,往往首尾不能相顾。”
    许元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地图上逡巡。他的视线越过甘州,落在了更西边的瓜州。
    “不对劲。”
    许元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大將军,何处不对?”
    李袭誉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