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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西征,出发
    风雪未歇,旌旗猎猎。
    两人隔空对视,这一眼,便是君臣相知,亦是家国相托。
    许元在马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著鼻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因热血而躁动的心稍微冷却了几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而后不再犹豫,猛地一拉韁绳。
    希律律——!
    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刚劲的弧线。
    “出发!”
    许元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隨著他拨转马头,身后的传令兵挥舞令旗,沉闷的號角声瞬间响彻渭水河畔。
    呜——呜——呜——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甦醒,开始在那漫天风雪中蠕动。
    整齐的脚步声震颤著大地,甲叶摩擦的鏗鏘声匯聚成海。
    许元一马当先,冲入风雪之中,再未回头。
    並非绝情,而是不敢回头。
    长安虽好,那是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此次西行,不为镀金,不为封赏,只为杀人。
    许元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柄尚方宝剑的剑柄,剑鞘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一团早已燃烧已久的怒火。
    郊外遇刺,生死一线。
    那並不是意外,那是赤裸裸的宣战。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一夜的火光,还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
    那一夜,若非他隨身带著那把左轮,若非洛夕拼死相护,若非骑兵来得及时。
    不仅是他许元要交代在那里,就连高璇……
    想到这里,许元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这笔帐,不能不算。
    吐蕃?
    论钦陵?
    那个號称吐蕃战神,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把大唐打得没脾气的男人?
    许元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若是按照正史,这確实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甚至可以说是大唐百年的噩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大人。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喜欢搞刺杀,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来自工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什么叫作排队枪毙,什么叫作火炮洗地。
    这一仗,我要吐蕃,也归入大唐!
    ……
    出了长安地界,大军行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风雪渐大,並不適合急行军。
    许元將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副將,自己则翻身下马,钻进了一辆处於中军严密保护下的宽大马车里。
    车帘掀开,一股带著幽香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马车极大,並非那种狭窄逼仄的小轿,而是经过许元特意改造的四轮马车,减震极好,內部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甚至还放著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火正旺,上面温著一壶好酒。
    “快把门关上,冷风都灌进来了。”
    李明达嗔怪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捧著个暖手炉,缩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软塌上,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许元笑著应了一声,反手关好车门,也顾不上脱甲,先是凑到火炉边烤了烤手。
    车厢內,三位绝色佳人各据一方。
    洛夕依旧是一身劲装,即便是在这温暖的车厢里,她那柄短刀也从未离身,此刻正拿著一块丝绸仔细地擦拭著刀刃,眼神专注而清冷。
    听到动静,她只是抬眼看了许元一眼,眸子里的寒冰消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璇则是跪坐在案几旁,正在摆弄著几样精致的点心,见许元进来,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眼中满是柔情。
    “冷坏了吧?”
    高璇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心疼。
    “还行,心里热乎。”
    许元接过茶一饮而尽,隨手將沉重的头盔摘下放到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鬆了下来。
    在这三个女人面前,他不需要端著大总管的架子。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李明达稍微直起了身子,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外面白茫茫一片,除了风雪和行进的士卒,什么也看不清。
    “刚过咸阳桥不久。”
    许元在李明达身边坐下,顺手將她揽入怀中,也不顾她那一瞬间的羞涩挣扎,笑道:
    “怎么?这才刚出长安,就开始想家了?”
    李明达不再挣扎,顺势靠在许元那冰冷坚硬的鎧甲上,有些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倒不是想家。”
    “只是觉得,这一走,怕是又要好久见不到父皇和哥哥了。”
    她毕竟是大唐最受宠的公主,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虽然为了许元愿意走遍天涯海角,但这离愁別绪,终究是免不了的。
    “放心吧,等打完了仗,我带你风风光光地回去。”
    许元轻声安慰道。
    “到时候,咱们带上几车的吐蕃特產,去跟你父皇显摆显摆。”
    “谁稀罕吐蕃的特產。”
    李明达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轻哼了一声。
    “那地方穷得叮噹响,除了牛羊就是石头,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可未必,说不定能抓个吐蕃赞普给你当马夫呢。”
    许元打趣道。
    一旁的高璇听著两人的玩笑,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羡慕。
    她也曾是一国公主,也曾有过父皇的宠爱。
    可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的她,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一无所有。
    似是察觉到了高璇的情绪,一直沉默擦刀的洛夕忽然开口:
    “长田县,远吗?”
    这一问,成功转移了话题。
    高璇也抬起头,那一双剪水秋瞳中透著浓浓的好奇。
    “我也想知道,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长田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几年在长安,总是听人提起长田县的富庶,说那里遍地黄金,说那里路不拾遗。”
    高璇看向许元,眼中闪烁著光芒。
    “那是你起家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一手打造的奇蹟。
    对於这两个没去过长田县的女人来说,那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传说。
    许元笑了笑,目光有些悠远。
    “不远。”
    “再有半个月,就能到了。”
    “至於是什么样子……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那是我的地盘,也是我们未来的……大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