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婆捂著鲜血淋漓的大腿,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原本那股身为吐蕃贵族的囂张气焰,此刻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许元隨手从旁边一名玄甲军士兵身上扯下一块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横刀上的血跡。
“侯爷,这……”
曹文看著地上那一滩血,又看了看面色冷漠的许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虽说这帮吐蕃人该死,但毕竟是禄东赞的亲儿子,真要是弄死了,边境那边恐怕会有大麻烦。
“这廝毕竟身份特殊,若是……”
“身份?”
许元却是轻笑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轻蔑。
“在大唐的土地上,除了陛下,谁跟我谈身份都不好使。”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在抽搐的赞婆,就像是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这帮吐蕃人,真当大唐是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若是换了別的官员,或许还会顾忌那个什么“论钦陵”的威名,想著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许元。
“张羽。”
许元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属下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张羽大步上前,身上的甲冑发出鏗鏘的撞击声。
许元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吐蕃人,最后手指停在了赞婆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几位贵客既然大老远从高原跑下来,咱们做主人的,若是招待不周,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唐不懂礼数?”
张羽一愣,隨即看到了许元眼底那抹森寒的笑意,顿时心领神会,抱拳道:
“侯爷的意思是……”
“把他们拖下去。”
许元的声音骤然变冷,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寒意:
“把他们带来的那些『福寿膏』全都找出来。”
“然后……”
许元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赞婆那张惨白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让赞婆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给咱们这位赞婆少爷,还有这几位吐蕃勇士,好好尝尝鲜。”
“尤其是这位少爷,他是论钦陵的弟弟,身份尊贵,用量嘛……哪怕是加倍,也不能怠慢了。”
轰!
这句话一出,赞婆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太清楚那东西有多恐怖了。
一旦沾上,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索取药膏的行尸走肉,连最下贱的奴隶都不如!
“不……不!!!”
赞婆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都扣断了,鲜血淋漓:
“许元!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吐蕃使者!我是禄东赞的儿子!”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你这是在挑起战爭!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不吃!我死也不吃那东西!”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死不可怕。
但这东西,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然而,许元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张羽和几个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兵衝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那几个拼命挣扎的吐蕃人。
“论钦陵?”
许元看著赞婆被拖向偏殿的背影,冷笑一声:
“別说是你那个哥哥,就算是你老子禄东赞亲自站在这儿,敢在我大唐境內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老子也照样撬开他的嘴给他灌下去!”
“拖下去!”
“让他叫!我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那福寿膏的药劲儿大!”
隨著许元的一声令下,大殿外很快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但很快,那些声音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嘴里被塞进去了什么东西。
曹文站在一旁,听著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许元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咱这位侯爷,是真的狠啊。
他也知道李承乾被那种东西折磨成了什么样,现在,这些吐蕃人,也要自食恶果了。
“行了,別在那儿傻站著了。”
许元拍了拍手,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看向大殿深处:
“这红花教在岭南经营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肯定不少,去清点一下。”
“是!”
曹文回过神来,连忙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后。
红花教总坛的后山仓库。
当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许元,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巨大的溶洞,只见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张羽隨手用刀划开一个麻袋,金灿灿的穀粒立刻哗啦啦地流淌出来,散发著陈粮特有的霉味和新粮的清香混合的味道。
“侯爷,全是粮食!”
张羽抓起一把穀子,脸色有些难看:
“这帮畜生,岭南今年虽然不算大灾,但百姓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居然囤了这么多粮食!”
“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千石!”
许元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数千石粮食。
这在和平年代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种边陲之地,足够支撑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吃上大半年了。
这红花教,果然所图非小。
除了粮食,仓库的另一侧还堆放著大量的生铁、盐巴,甚至还有成箱成箱的药材。
而最让许元在意的,是在仓库最深处发现的几个大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摞摞的珠宝金银。
甚至还有几卷关於大唐律法和各地山川地理的图志。
许元隨手拿起一卷《岭南山川图》,借著火光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做满了標记,哪里有险关,哪里有水源,哪里適合屯兵,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呵,看来这洪天啸的野心不小啊。”
许元合上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这是想学著陈胜吴广,在岭南裂土封王?”
一群只知道装神弄鬼的神棍,居然开始研究兵法和地理了,这就说明他们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敛財,而是真的有了造反的计划和准备。
若不是这次自己动作快,再给他们几年时间发展,等到吐蕃大军压境,这帮人里应外合,岭南之地恐怕瞬间就会沦陷。
“张羽。”
许元把地图扔回箱子里,冷冷地说道:
“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走。”
“既然这寨子都要烧了,这些物资正好拿回去充公,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是!”
张羽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招呼手下的玄甲军开始搬运。
这一次剿灭红花教,不仅抓了人,还缴获了这么多战略物资,可谓是大获全胜。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原本喧囂的山寨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大火在后山燃起,吞噬著罪恶的痕跡。
许元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没有任何留恋,挥了挥手:
“撤军!回武侯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