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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佯攻
    “属下这就去!”
    张羽不再有半句废话,那张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猛地一抱拳,转身便冲向那一千名待命的玄甲军,吼声如雷,开始布置那张覆盖方圆二十里的捕鼠大网。
    曹文也深吸一口气,朝著许元重重一点头,带著那挑选出来的二百多名攀岩死士,如同鬼魅般散入了两侧的密林之中。
    许元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鹰嘴崖。
    既然网已经撒下,那现在,就该惊鱼了。
    “传令!”
    许元抽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那条唯一的羊肠小道,声音冷冽:
    “擂鼓!”
    “前军列阵,给我强攻上去!”
    “不过,记住了,是佯攻!別折损了太多人!”
    “声势要大,喊杀声要响,要把红花教所有人的魂儿都给我勾到这正面来,给曹文他们爭取时间!”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瞬间响彻峡谷,惊起一片林中飞鸟。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十名玄甲军先锋,举著厚重的塔盾,手持陌刀,在那狭窄得只能容纳两人並排的山道上,发起了试探性的衝锋。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在这封闭的山谷中迴荡,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然而,许元的眉头却很快皱了起来。
    这鹰嘴崖的地形,实在是太噁心了。
    那条羊肠小道不仅蜿蜒曲折,坡度更是极陡,玄甲军身上的铁甲此刻成了累赘,每往上走一步都极其吃力。
    更致命的是,当先锋刚刚靠近那座石砌关隘五十步內时,变故陡生。
    “放!”
    山顶关隘之上,一声阴冷的厉喝传来。
    紧接著,便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
    早已堆积在关隘两侧的滚木和礌石,被人斩断了绳索,借著陡峭的山势,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力,顺著那条狭窄的山道疯狂滚落!
    轰隆隆——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那些巨大的石块和原木在山道上弹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根本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躲避。
    “举盾!!!”
    前排的玄甲军校尉嘶吼著。
    十几面精铁打造的塔盾瞬间连成一片,试图硬抗这天降横祸。
    “砰!”
    一声闷响。
    哪怕是能硬抗骑兵衝锋的塔盾,在这居高临下的滚木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排头的两名玄甲军士兵当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若非身后袍泽死命顶住,这一下就能將阵型彻底衝散。
    这还不算完。
    “嗖嗖嗖——”
    趁著滚木礌石砸乱阵型的瞬间,关隘箭楼之上,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红花教占据绝对的高点,他们的弓箭射程比平日远了一倍不止,而下方的玄甲军想要仰射还击,箭矢飞到一半便力竭坠落。
    仅仅是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玄甲军精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被石块砸断了腿骨,有的被流矢射中了甲冑缝隙。
    惨叫声被战鼓声掩盖,却像针一样扎在许元的心头。
    “停下!”
    许元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
    “鸣金!”
    “让弟兄们撤回来!快!”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百战余生的精锐,在这种该死的地方被石头毫无价值地砸成肉泥。
    这种地形,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强攻的。
    除非……
    许元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几十个亲兵,他们的腰间,相比於其他人,都多了一条不同的东西。
    这是他此次出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十条火枪。
    但隨即,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初级火枪,在正面战场,自然是无可匹敌。
    可面对这种仰角极大的攻坚战,火枪打上去连那个城门洞都未必碰得到,更別说去轰开那厚重的石门了。
    若是有几门红衣大炮,哪怕只是几门虎蹲炮,他都能把这这关隘给轰平了。
    可惜,没有。
    这次从长安去扬州,本就是为了教训那些世家而已,又怎会带重炮?
    许元看著那些互相搀扶著撤退下来、灰头土脸的玄甲军士兵,眼中的寒意更甚。
    硬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反正他的目的本就是佯攻,既然已经惊动了对方,那就换一种方式拖延时间,给曹文和张羽创造机会。
    “所有人,后撤三百步!”
    许元大声下令。
    玄甲军令行禁止,迅速带著伤员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原地留下了几具来不及拖回的尸体和一地狼藉的滚木。
    峡谷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几只被惊飞的禿鷲在空中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叫声。
    许元策马而出,独自一人来到阵前,仰头看向那座宛如兽口般的关隘。
    他没有再喊打喊杀,而是运足了中气,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山顶每一个人的耳中。
    “上面的人听著!”
    “本侯乃大唐冠军候,许元!”
    “我知道你们红花教的教主就在上面,也知道那个勾结吐蕃的叛徒就躲在你们这老鼠洞里!”
    许元冷哼一声,隨后便故作傲然的样子朝上方喊了起来。
    “刚才不过是本侯跟你们打个招呼,热热身罢了。”
    “我知道你们仗著地利,以为本侯拿你们没办法。”
    “但本侯告诉你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今日我五千大军在此,就是把这鹰嘴崖给剷平了,也不会放走你们一个!”
    “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让那个什么教主滚出来回话!”
    “否则,本侯不管这山上有多少无辜之人,定叫这鹰嘴崖化作一片火海!”
    这番话,许元说得极为囂张,也是在试探。
    果然,没过多久,那关隘的城门洞里便有了动静。
    一个身穿红袍、头戴高冠的中年人在一群手持劲弩的教眾护卫下,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著许元,脸上並没有多少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虚偽的笑意。
    “原来是许侯爷当面!”
    红袍人的声音尖细,透著一股阴柔:
    “在下红花教左护法,见过侯爷。”
    “侯爷这又是何必呢?”
    “咱们红花教在岭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吃斋念佛,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侯爷为何带兵无故犯我山门?”
    “若是为了扬州那点小误会,在下在这里给侯爷陪个不是了。”
    那左护法拱了拱手,语气却极其敷衍:
    “当初在扬州,那是下面的弟兄不懂事,受了那几个世家的蒙蔽,说是去杀一个贪官污吏,咱们这才动了手。”
    “要是早知道那是许侯爷您,借咱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侯爷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一般见识?”
    “不如这样,侯爷您先撤军,改日我们教主必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谢罪,如何?”
    这番话也就是骗骗三岁小孩。
    许元听得心中冷笑连连。
    误会?
    他自然不会听信这人的废话,不过,此时却是要继续跟对方纠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