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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扬州氏族
    “是!”
    数百名玄甲军士卒齐声应诺,声势骇人。
    下一刻,他们便如虎入羊群,从快船上纵身跃下,手中的横刀在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的漕帮匪徒们,在听到“立斩不赦”四个字时,心理防线便已彻底崩溃。
    他们面对的,不是寻常的府兵,而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唐王牌,玄甲军!
    “噗通!”
    “噗通!”
    一时间,落水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便直接丟下兵器,跳入了冰冷的淮河之中,妄图逃命。
    而那些动作稍慢,或是还想负隅顽抗的,则在瞬间被凌厉的刀光所吞噬。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
    那漕帮堂主彻底傻了,他瘫在甲板上,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裤襠处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
    他做梦也想不到,许元被贬,一路来扬州上任,竟然能调动玄甲军。
    这可是皇帝的亲军啊!
    他想求饶,想爬过去磕头,可看到许元那冷漠的背影,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许元已经转身,对外界的杀戮与哀嚎充耳不闻。
    仿佛那些人的生死,於他而言,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走到面色还有些发白的晋阳公主和高璇面前,声音恢復了温和。
    “受惊了。”
    “不过是些跳樑小丑,不必放在心上。”
    他又看了一眼船舱內那十几具尸体,眉头微皱,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
    “收拾一下这里,別污了公主和两位姑娘的眼。”
    “是,侯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女身上,带著一丝歉意。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明日,便到扬州了。”
    说完,他便率先走回了自己的舱室,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
    次日。
    当许元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有些刺眼。
    河面波光粼粼,船身平稳前行,早已不见了昨夜的半点血腥与紧张。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与同样穿戴整齐的洛夕等人走出船舱。
    甲板上,早已被侍卫们冲刷得乾乾净净,空气中瀰漫著江水特有的清新气息。
    张羽一身戎装,如同铁塔般佇立在船头,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盔甲上还带著几分夜露的寒气,显然是一夜未眠。
    远处,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水天相接之处,飞檐斗拱,画舫如织,正是那闻名天下的扬州城。
    许元走到他身旁,看著那座繁华的都市,隨口问道。
    “张羽,一夜未睡?”
    张羽立刻转身,抱拳躬身。
    “回侯爷,不敢懈怠。”
    许元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语气平淡地切入了正题。
    “可问出什么来了?”
    张羽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回侯爷,都问出来了。”
    “那些人的骨头,比末將想像的要软得多。”
    许元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侍女月儿奉上的清茶。
    “细细道来。”
    “是。”
    张羽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匯报连夜审讯的结果。
    “侯爷所料不差,这扬州漕帮,背后確实是扬州的几大世家在操控。”
    “为首的,便是范阳卢氏与清河崔氏在扬州的分支。昨夜那堂主口中的『卢七爷』,便是卢氏分支的当代家主卢玄的亲叔父。”
    许元呷了口茶,动作不急不缓,眼神却微微一眯。
    卢玄?
    他好像在长安的时候,听卢照邻说过,此人確实是他们范阳卢氏的人。
    张羽继续说道。
    “此外,扬州府衙的长史,別驾等一眾大小官员,几乎全都牵涉其中,为他们提供庇护,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淮河漕运,歷来是朝廷的钱袋子,盐铁茶丝,皆由此路通达南北,利润惊人。”
    “陛下登基之后,曾数次派员前来整顿,想要將漕运之利收归国有,充盈国库。”
    “但每一次,都因牵扯的利益太大,盘根错节,朝中又有人从中作梗,最后都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这些世家与官员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每年主动向朝廷上缴一笔固定的税银,堵住悠悠眾口。”
    张羽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愤慨。
    “这么多年,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元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平静地看著张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笔固定的税银?”
    “是多少?”
    张羽的呼吸微微一滯,似乎也觉得这个数字太过荒谬。
    他艰难地开口道。
    “回侯爷,每年……二十万两。”
    话音落下,甲板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与水声。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越是如此,站在他身旁的张羽和月儿等人,便越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许久,许元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张羽,声音低沉而沙哑。
    “张羽,你可知这淮河水道,一年下来,光是盐铁漕运,能有多少流水?”
    这个问题,显然张羽早有准备。
    作为斥候营千户,他对大唐各地的经济民生,都有著基本的了解。
    “末將曾看过户部与大理寺的旧档,也审问过漕帮的帐房。”
    “若是不计损耗,正常年景,这条水道上的各项贸易额,应在……三百万两以上。”
    三百万两。
    二十万两。
    两个数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啪!”
    一声脆响。
    许元手中的青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船头,望著那座越来越近,繁华依旧的扬州城。
    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火,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
    “三百万两……”
    他低声重复著,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们,只给了朝廷二十万两。”
    “呵呵……”
    一声冷笑,从他的喉间溢出,比这初春的江风还要冰冷。
    “好大的胃口。”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是把朝廷当成了什么?把陛下当成了什么?”
    “把这大唐的国法,又当成了什么!”
    他双拳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座千年古城,仿佛要將它看穿。
    “扬州……”
    “好一个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