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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损失不小
    就是现在。
    许元的眼中,寒光爆射。
    “玄甲军!”
    他猛然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前方那面“木村”帅旗。
    “隨我破阵!”
    “杀!”
    剩下的七千玄甲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不再射击,而是拔出腰间的横刀,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跟隨著许元的身影,朝著敌军阵型最混乱的心臟,直直地冲了过去。
    “全军出击!”
    另一边,薛仁贵与陈冲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杀!”
    三面合围的唐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著那支已经彻底崩溃的倭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
    这一战,打得並不轻鬆。
    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当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时,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倭军的阵型虽然被红衣大炮的炮弹彻底打乱,但他们的意志,却出人意料的顽强。
    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时刻,这些倭人,依旧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溃逃。
    他们只是红著眼睛,嘶吼著,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与唐军將士进行著最原始的血肉搏杀。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绞杀。
    直到最后一个站著的倭兵,被斩下头颅,这场惨烈的战斗,才算真正结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许元站在一处由尸体堆积而成的高台上,他身上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温热的血,顺著刀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这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看著唐军將士们默默地打扫著战场,眼神复杂,內心五味杂陈。
    这就是战爭。
    残酷,而又直接。
    “大將军。”
    陈冲走了过来,他的盔甲上,同样满是血污与豁口,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身后,跟著同样浑身浴血的薛仁贵等人。
    “战事,已经结束了。”
    陈冲的声音有些沙哑。
    “经初步清点,此战,我军共斩杀倭军四万五千余人。”
    “敌人只有不到五千的残兵,趁乱突围,逃入了山林之中。”
    许元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冲的脸上,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军的损失呢?”
    陈冲的面色,猛然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缓缓道来。
    “我军……伤亡亦是不小。”
    “玄甲军,折损八百二十一人。”
    “镇倭军……”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颤抖。
    “伤亡,一万零七百余人。”
    “另外,伤者无数!”
    伤者无数……
    陈冲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有些冷冽。
    薛仁贵和身边的几个將领,呼吸猛地一滯,眼神中的血色,都黯淡了几分。
    一万多人。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是一万多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从大唐带出来的袍泽兄弟。
    他们跟著大將军,跨过波涛,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本以为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征服。
    谁能想到,仅仅一场野战,就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这,可是他们目前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战!
    许元紧握著横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万零七百。
    再加上玄甲军的八百二十一。
    一战,折损近一万两千人。
    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损比。
    自他领兵以来,哪怕是面对突厥最精锐的狼骑,哪怕是在辽东攻打那些坚固的城池,也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伤亡。
    这股倭军的战力与意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许元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臭混合的诡异气味,令人作呕。
    但此刻,这股味道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以为拥有跨越时代的武器与战术,便可轻易碾压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將军。”
    陈冲看出了许元身上那股愈发冰冷的气息,上前一步,沉声补充道。
    “另外,我们抓到了敌军主將——木村拓夫。”
    许元的眼睛,猛然睁开。
    两道寒芒,一闪而过。
    “哦?”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冲身上。
    “人呢?”
    “就在后面,被绑著。”
    “带上来。”
    许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喏!”
    很快,两个玄甲军士兵,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倭人將领,走上了这座由尸体堆成的高台。
    那人被粗暴地推搡著,一个踉蹌,跪倒在地。
    许元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这就是木村拓夫。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年纪並不大。
    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面容清瘦,五官尚算端正,只是此刻脸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明亮得,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桀驁。
    “八嘎呀路……!”
    木村拓夫抬起头,看到许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嘴里嚷嚷著一串许元听不懂的倭语。
    但从他那疯狂而狰狞的表情,许元大致能猜出,无非是些骂自己,以及为国尽忠、寧死不降的口號。
    许元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淡淡地看著他。
    片刻后,他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你,就是木村拓夫?”
    木村拓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唐军主將会说汉话。
    但他眼中的恨意,却更加浓烈了。
    他將头扭向一边,紧闭著嘴,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態。
    许元也不恼,继续问道。
    “你在长安,学过兵法?”
    木村拓夫別过头去,冷哼一声,但依旧没有回答。
    许元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告诉我你们孝德天皇的目的,再告诉我大津城和飞鸟城的城防部署,饶你不死!”
    死一般的沉默。
    木村拓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瞥了许元一眼,仿佛在说,痴心妄想。
    “呵。”
    许元轻轻笑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很好。”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俘虏,仿佛那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他对著身旁的亲卫,隨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不降,便是无用之人。”
    “拖下去。”
    “斩了。”
    “將其首级,悬於道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