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俯下身。
少女身上独有的、带著淡淡体香和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手轻轻托住李明达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頜,让她的小嘴微微张开。
然后,在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下,他对著那两片已经失了血色的柔软嘴唇,印了上去。
没有丝毫旖旎,更无半点杂念。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医生。
他用力一吸。
一股腥甜而浑浊的气流,瞬间被他从少女的口中吸了出来,涌入自己的口腔。
许元强忍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迅速侧过头,將其吐在地上。
“咳……咳咳咳……”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床榻上的少女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隨著咳嗽,她那纤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仿佛將积压了数月的鬱闷与病痛,都一併咳了出来。
那张青紫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了红润。
呼吸,也终於变得平稳而有力。
成了。
许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直起身,正准备再次为公主探脉,確认情况。
然而,也就在这时。
床榻上,那双一直紧闭的、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如一泓秋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此刻,那秋水般的眸子里,正带著一丝初醒的迷茫与脆弱,倒映出许元那张略显疲惫,却又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寢殿之內,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许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自己的影子是如何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忘了后退,也忘了言语。
而李明达,这位大唐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她的意识也正在一点点地回笼。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胸口前所未有的舒畅。
感觉到了身体久违的暖意。
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陌生的,英俊的,却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男人。
他……他在干什么?
他的嘴唇,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啊——!”
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叫,猛地从晋阳公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撕裂了寢殿的寧静。
许元早有预料,在那尖叫响起的剎那,他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向后弹开,动作迅捷无比。
“许元,你个登徒子!”
晋阳公主趁机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过旁边的锦被,死死地护在胸前,一双美目又惊又怒地瞪著许元。
然而,她这一下坐起身,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宫装,不知何时竟被解开了,只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而且连中衣的系带都是鬆开的。
大片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
“啊——!”
比刚才更加悽厉,带著无尽羞愤与惊恐的尖叫,再次响彻寢殿。
“砰!”
这一次,殿门是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的。
“兕儿!”
李世民那焦急而狂怒的吼声,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第一个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面色惨白的太子李治,以及一群手持兵刃、如临大敌的金吾卫。
完了!
这是殿內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这一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许元却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李世民等人衝进来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再次冲回床边。
他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辩白。
他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如同一面坚实的盾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坐起的晋阳公主身前,將所有人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陛下!公主殿下衣衫不整!还请陛下迴避!”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李世民衝到一半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许元这个保护的姿態,以及女儿虽然满脸羞愤、却面色红润的脸庞时,瞬间凝固了。
因为刚才一瞥,已经看到床榻上的晋阳公主已经坐了起来。
也就是说,许元救活了她!
而自己,却因为女儿的一声尖叫,便如此不信任地冲了进来。
一股巨大的尷尬与愧疚,涌上心头。
他看著许元那宽阔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躲在许元身后,只露出一双羞愤眼眸的女儿,老脸一红。
“都……都给朕滚出去!”
这位大唐皇帝,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还处于震惊中的李治和金吾卫们,发出了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再进来!”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世民自己也快步走到门前,亲自將那厚重的殿门,再一次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仿佛也关上了他这位老父亲的尷尬。
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许元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的晋阳公主。
“公主殿下,您现在感觉如何?”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专业,就像一个纯粹的郎中。
“胸口还闷么?呼吸可还顺畅?”
晋阳公主李明达,此刻的內心是复杂的。
愤怒、羞涩、惊恐,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冰雪聪明,虽然刚才情况混乱,但此刻冷静下来,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自己病得快要死了,是父皇请来了这个叫许元的监正。
然后,他用了一种很……很奇怪,也很羞人的法子,救了自己。
她悄悄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那股盘踞在胸口,让她一个月来都喘不过气的鬱结之感,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舒畅。
她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
可是……
一想到刚才那羞人的一幕,她的脸颊便烫得厉害。
“我……我没事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去看许元的眼睛。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