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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家眷?
    晋阳公主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叫他起身,也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欲化未化。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许元心中叫苦不迭,这位小祖宗到底想干嘛?
    过了半晌,晋夕公主才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怎么了?许元,本公主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许元翻了个白眼,晋阳公主无事不登三宝殿,谁知道她这次又有什么事儿找自己。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么?”
    许元摆了摆手。
    “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冒雪到访,所为何事?”
    晋阳公主抬起手,掸了掸斗篷上落下的雪花,动作优雅从容。
    “本宫是奉父皇之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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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之命?
    许元心中更是一突。
    李世民又在搞什么鬼?派他最疼爱的女儿来传旨?
    只见晋阳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李”字。
    “父皇有口諭。”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邀许少监两日后,同往甘泉宫冬猎。”
    冬猎?
    许元微微一愣。
    晋阳公主继续说道,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父皇说,许少监近来为军器监之事劳心劳力,殫精竭虑,以致清减不少,特赐你休沐数日,参加冬猎,也好散散心。”
    听到这话,许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劳心劳力?殫精竭虑?
    他心中疯狂腹誹。
    我劳什么心了?
    军器监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全扔给了太子李治,让他去头疼。
    我每天掐著点去报个到,喝杯茶,然后就溜之大吉。
    这半个月,除了陪洛夕,就是陪洛夕。
    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不过,腹誹归腹誹,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表情。
    “微臣惶恐!”
    “区区薄劳,何足掛齿,竟劳动陛下如此掛怀,实乃天恩浩荡!”
    他演得情真意切。
    隨即,他脑中灵光一闪。
    冬猎?
    出城?
    这不正好吗?
    方才洛夕还念叨著想出门赏雪,这机会不就来了?
    甘泉宫在嵯峨山,那里的雪景,想必比城中更美。
    想到这里,许元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对著晋阳公主,再次躬身一揖,態度诚恳无比。
    “请公主殿下回稟陛下,微臣定当准时赴会,绝不辜负圣恩。”
    冬猎,嵯峨山,出城,赏雪。
    许元內心暗自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位依旧裹在火红斗篷里的小公主,试探性地开了口。
    “对了,公主殿下。”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商量的意味。
    “这甘泉宫冬猎,规矩上……可否携带家眷?”
    家眷?
    晋阳公主闻言,微微一怔。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丝疑惑。
    许元在长安,孑然一身,哪来的家眷?
    莫非是说他府上的那些下人?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许元身后的那扇门,被一只纤纤素手从內里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雪夜的寧静。
    一道身影,自门后温暖的灯光中缓步而出。
    来人身著一袭月白色的居家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未施粉黛,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髮簪松松挽住。
    她不像晋阳公主那般,带著灼人的华贵与烈焰般的张扬。
    她就像是从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眉眼间带著江南水乡的温婉与柔情,周身氤氳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静謐气息。
    风雪似乎都在她身前变得温柔起来。
    “许郎,是哪位故友来访?”
    女子轻声开口,声音如春涧流水,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对客人的好奇。
    她款款走到许元身边,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庭院中那道火红的身影上。
    当看清晋阳公主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得体的温和,微微頷首,算作见礼。
    而此刻的晋阳公主,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脑中一片空白。
    美。
    实在是太美了。
    是一种洗尽铅华,直抵人心的美。
    是一种让同为女子的她,都感到心跳漏了一拍的美。
    她是谁?
    为何会从许元的內宅走出来?
    又为何……会用那般亲昵的称呼,叫他“许郎”?
    一个个疑问如同惊雷,在晋阳公主的心湖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许元並未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见洛夕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他侧过身,极为自然地对著晋阳公主介绍道。
    “殿下,我来给你介绍。”
    “这位是洛夕,想必,公主殿下应该听说过吧?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说完,他还笑著指了指洛夕,对晋阳公主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刚才那个冒昧的问题。
    “我方才想问的,便是能否带上她一同前往。”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晋阳公主心中所有的侥桑。
    家眷……
    原来,他说的家眷,就是她。
    原来,他不是孑然一身。
    他已经……有她了。
    晋阳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冰冷刺骨。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一片,毫无生气。
    那双原本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光彩尽失,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她一直期待著什么?
    期待他能看到自己的心意?
    还是期待父皇能將自己许配给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此刻,所有那些朦朧的,少女的期盼,都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在她面前,许元和那个叫洛夕的女子並肩而立,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温婉绝美,在风雪中,在灯光下,宛如一对璧人。
    那么的……刺眼。
    “殿下?”
    许元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傻傻地站著,脸色还那么难看,不由得关心了一句。
    “你咋了?可是冻著了?”
    这一声询问,將晋阳公主从失神中惊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眼神慌乱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敢再看那两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啊……这个……”
    她语无伦次,目光四处躲闪。
    “冬猎……家眷……”
    “往年……好像……好像是可以的……”
    “有……有大臣带过的……”
    她的话说得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了平日里金枝玉叶的从容与镇定。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在此地多待一刻。
    “本宫……本宫想起来了!”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像是在为自己的失態寻找一个蹩脚的藉口。
    “父皇还等著本宫回去復命!我得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一转身,提起裙摆,几乎是逃也似的朝著府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踉蹌,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火红的斗篷在风雪中划过一道仓皇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茫茫的夜色里,仿佛一团即將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