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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李世民的恩情
    眼见求饶无望,张县令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脸上瞬间被绝望与疯狂所取代。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我乃高阳公主殿下的人!”
    “尉迟敬德,你不能动我!”
    “你带我去见公主殿下,我要见公主殿下!”
    然而,尉迟敬德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將他拖了下去。
    直到那嘶吼声渐渐远去,他才重新看向许元,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许大人,除了这个狗官,可还有別的收穫?”
    许元闻言,目光缓缓转向了院中。
    转向了那些最开始与他们交手,此刻正混在县兵之中,被禁卫军看押起来的“刺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有的。”
    他伸手指了指那群人。
    “国公爷请看。”
    尉迟敬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群人虽然穿著寻常百姓的衣服,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悍,显然都是练家子。
    其中有几人,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光溜溜的头顶,显得格外醒目。
    在那头顶之上,赫然烙著几个清晰的戒疤。
    是和尚。
    尉迟敬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听许元那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些人,便是下官今夜真正要等的『贼』。”
    “至於他们究竟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深夜来此。”
    许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意。
    “想必,將他们带回大理寺的天牢,好生审问一番,一切就都清楚了。”
    闻言,尉迟敬德的目光在那几个头顶烙著戒疤的俘虏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多了一丝更为深沉的怒意。
    他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情,看到,便懂了。
    “很好。”
    尉迟敬德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一名禁卫军校尉沉声下令。
    “將这些贼禿,连同那个狗官,一併押入大理寺天牢,严加看管。”
    “伤员立刻救治,死者就地收殮,登记在册。”
    “此地,查封。”
    “待天明之后,移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勘验。”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喏!”
    禁卫军校尉轰然应诺,立刻带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这片狼藉的战场。
    尉迟敬德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许元。
    “许大人,这里交给他们,你隨我回城。”
    许元拱了拱手。
    “有劳鄂国公。”
    回长安的路上,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许元与尉迟敬德並轡而行,身后是数百名精锐的禁卫军扈从,铁甲錚錚,气势森然。
    一路无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元的心中,却翻涌著无数的疑问。
    尉迟敬德为何会来?
    还带著禁卫军这等大杀器,如此精准地出现在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绝不是巧合。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位如山岳般沉稳的老將,火光映照下,那张黝黑的面庞上,鐫刻著岁月的风霜与沙场的铁血。
    终於,许元还是忍不住了,决定搞清楚。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低声开口。
    “鄂国公。”
    “嗯?”
    尉迟敬德目不斜视,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下官有一事不明,您……为何会带著陛下的禁卫军来此?”
    许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禁卫军,乃天子亲军,非圣旨不得调动。
    他许元,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吧?
    听到这个问题,尉迟敬德那张万年不变的铁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他勒了勒韁绳,让胯下的乌騅马放慢了些许脚步。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许元一眼。
    那眼神,有些复杂。
    有欣赏,有感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尉迟敬德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自然是陛下的意思。”
    短短几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许元的心头炸响。
    李世民?
    许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深夜出城设伏,此事极为隱秘,除了刘畅等少数心腹,无人知晓。
    远在皇宫大內的李世民,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如此精准地派出了援兵。
    尉迟敬德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似笑非笑。
    “你小子,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啊。”
    “就在你出城后不久,高阳公主便哭哭啼啼地跑进了宫里。”
    许元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她。
    只听尉迟敬德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在陛下面前告你的状,说你滥用职权,诬陷会昌寺高僧,意图构陷皇亲,搅得蓝田县上下不得安寧。”
    尉迟敬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陛下听完,自然是要找你这个正主问话的。”
    “可派人去你府上,去大理寺,都寻不到你的人。”
    “一问,才知你许大人,竟带著十来號人,连夜出城,直奔蓝田县去了。”
    说到这里,尉迟敬德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许元啊,你知道陛下听闻此事后,说了什么吗?”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陛下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在甘露殿里来回踱步。”
    “半晌,陛下想通了事情的缘由,担心你在蓝田县遇险,这才让王德持著手諭,连夜去禁卫军大营,找到了本公。命我务必將你囫圇个儿带回来!”
    尉迟敬德的目光灼灼地看著许元,最后总结道。
    “所以说,你小子该庆幸。”
    “庆幸陛下对你的看重与信任,远在你自己的想像之上。”
    “这份圣眷,放眼满朝文武,也找不出几人。”
    “连我们这些跟著陛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傢伙,都得眼红啊。”
    许元沉默了。
    他勒住马韁,任由战马在原地缓缓地踏著步。
    尉迟敬德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里。
    一股暖流,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中激盪。
    李世民。
    那个高坐於龙椅之上,掌控著整个大唐帝国命运的男人。
    他对自己,还真是够意思的。
    这份信任,这份维护,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从凉州长田县,到如今的长安大理寺。
    这位千古一帝,似乎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