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內。
赵宪死死地盯著岳山,几乎是吼著开口道。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之激烈,让旁边的李正都嚇了一跳。
“义父,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赵宪双眼泛红,他一步上前,抓住了岳山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开什么玩笑?
让岳山去当诱饵?
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之前赵宪夺取军权,心中一直觉得亏欠岳山,现在,还让对方为了自己充当诱饵?
这是赵宪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岳山看著赵宪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赵宪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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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儿,你冷静点。”
“你觉得,为父是那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岳山將赵宪拉到沙盘前,指著那处名为鹰愁涧的峡谷。
“你看看这里,两面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但也同样易於设伏。只要我们的人提前埋伏在两侧,我只需要將他们引进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到时候你在山上,我在谷底,里应外合,他们插翅难飞。”
“可是……”赵宪还是不放心,万一呢?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致命。
“没有可是。”岳山打断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宪儿,你想想我们身后的两千多兄弟。他们跟著我们,背负著叛军的骂名,连家都回不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洗刷冤屈,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我们能因为一点风险就放弃吗?”
“这个诱饵必须分量足够,才能让蛮子毫不犹豫地吞下去。除了我还有谁更合適?”
岳山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赵宪和李正的心上。
李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岳山將军说的是对的。
赵宪沉默了,他抓著岳山手臂的手缓缓鬆开。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
为了大局,为了那两千多条性命的前程,这是唯一的选择。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按义父说的办。”
“这就对了!”岳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赵宪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李正!”
“在!”李正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过来!”
赵宪一把將他拽到帐篷的角落,掀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旁边还有一捆捆用油纸包好的引线。
李正的独眼瞬间就瞪圆了。
“我操,这不是那天炸拓跋雪那娘们儿的玩意儿吗?”
“这东西叫震天雷。”赵宪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拿起一个铁疙瘩,塞到李正的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我本来想留著,等跟蛮子决战的时候,给他们来个大的。”赵宪看著李正,一字一顿地说道:“但现,为了保证义父万无一失,顾不上了。”
他指著那箱震天雷,下达了死命令。
“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把这十几个宝贝全都带上!”
“等蛮子进了埋伏圈,不用等我的命令,只要时机一到,就给老子往他们人堆里扔!”
“我不要你杀多少人,我只要你用这玩意儿,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他们的阵型彻底给我炸乱,炸懵!让他们失去所有抵抗的念头!”
“只要能保证义父的安全,这东西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正捧著手里的震天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娘的,这玩意儿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一炸就是一大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有这宝贝疙瘩在手,还怕个鸟!
“放心!”李正一拍胸脯,那只独眼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別说两千蛮子,就是两万头猪,老子也能给他们炸上天,保证岳將军一根毛都少不了!”
“去准备吧。”赵宪点了点头。
“是!”
李正领了军令,抱著那箱宝贝疙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赵宪和岳山两人。
“宪儿。”岳山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你长大了,懂得取捨了。”
赵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岳山披上了一件外袍。
“来人!”赵宪朝著帐外喊了一声。
一名亲兵立刻跑了进来。
“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装成逃难的牧民,去镇关城外的草原上散播消息。”赵宪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说,岳家军统帅岳山,不忿朝廷打压,准备带著亲信另投他处,不日將携带全部家当,从鹰愁涧秘密离开!”
……
与此同时。
镇关城外,蛮族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孟敖坐在主位上,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粮草被烧,大军断炊,这几天全靠挖草根啃树皮吊著命,手下的士兵怨声载道,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更让他抓狂的是,他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长公主拓跋雪,被赵宪那个小畜生给活捉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打了败仗,丟了粮草,现在连公主都丟了!
等可汗知道了,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將军,这可如何是好啊!”一名副將哭丧著脸,急得团团转。
孟敖烦躁地一挥手:“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
他心里比谁都急,可面上却不能露怯。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从帐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將军,有紧急军情!”
“说!”孟敖没好气地吼道。
“咱们安插在草原上的探子传来消息,”那斥候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道:“汉人的岳家军统帅岳山,好像要跑路了!”
“什么?”孟敖猛地站起身。
那名副將也是眼前一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凑到孟敖身边,压低了声音。
“將军,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那岳山在汉人军中威望极高,若是我们能將他活捉,说不定能用他把公主殿下给换回来!”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孟敖那颗已经陷入绝望的心!
对啊!
换人!
只要能把公主换回来,自己就算將功补过了!
“他往哪跑?”孟敖急切地追问。
“据说,他要带著亲信和所有家当,从鹰愁涧那边走!”
“鹰愁涧?”孟敖走到沙盘前,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地方,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
“传我命令,全军集结,隨我……”
“將军,万万不可!”那名副將连忙拦住了他。
“为何不可?”孟敖眉头一皱。
“將军您想,我们若是大军出动,动静太大,万一惊动了落日城里的李成毅,那老东西要是从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腹背受敌,岂不是……”
孟敖的脸色变了变,他不得不承认,副將说得有道理。
上次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那依你之见呢?”
“將军,依末將看,我们只需挑选精锐,由您亲自带队,打他一个出其不意!”副將眼中闪烁著精光。
“那岳山既然是秘密跑路,身边带的人肯定不多。我们以有心算无心,定能一举將他生擒!”
孟敖沉思了片刻,终於一拳砸在桌案上。
“好!就这么办!”
他抬起头,环视著帐下同样跃跃欲试的眾將,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渴望。
“传我命令,挑选两千最精锐的狼骑,明天天亮隨我出发!”
“老子要亲手活捉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