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关城,蛮族大营。
夜幕降临,冲天的篝火將整座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马奶酒味在空气中瀰漫。
拓跋雪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
“勇士们!”
她的声音清冷,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台下,数万蛮族士卒停下了手中的酒肉,齐刷刷地將狂热的视线投向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公主。
“我们被一个汉人耍了!”
拓跋雪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將这份耻辱摆在了檯面上。
台下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滔天的怒吼!
“杀了他!”
“我们要用他的头骨当酒杯!”
拓跋雪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环视著自己的勇士:“但鲜血可以!”
“那个男人以为耍了个小聪明,就能让我们无功而返?他错了!”
“前面,就是落日城!那里有数不尽的粮食,有穿不完的丝绸,还有娇嫩的汉人女人!”
“明日,隨我踏平落日城!”
“吼!”
“踏平落日城!”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驱散了连日来的憋屈和鬱闷,重新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与战意。
犒赏结束,拓跋雪回到自己的牙帐,立刻召来了斥候头领。
“公主,您有何吩咐?”
“你亲自带上我们最好的猎犬,最好的斥候,再探!”拓跋雪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镇关城与落日城之间的一处狭长地带。
“我不信那个李成毅,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兵临城下。”
“是!”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十五万蛮族大军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开始缓缓向落日城的方向推进。
拓跋雪骑在白马之上,正准备下令全军加速。
“报!”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从远处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公主!前方三十里,黑风口!发现汉人大军埋伏!”
此话一出,拓跋雪身边的几个部落酋长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他们还敢主动设伏?”
“公主,这定是陷阱,我们绕路吧!”
“有多少人?”拓跋雪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黑压压一片,藏在山谷两侧,看旗號和规模,至少有五万人!”
“五万?”
拓跋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冰冷的脸上绽放,显得诡异而又危险。
“好一个李成毅,他以为我是岳山那种只会死守的蠢货吗?”
“五万人,就想把我这十五万大军一口吞下?”
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些神色各异的酋长,声音里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传我將令!”
“巴图,你率领本部三万人为先锋,继续前进,把他们的口子给我撕开!”
“其余各部,分左右两翼,从山后绕过去!”
“他不是想包围我们吗?”
拓跋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把他那五万人,像包饺子一样包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
同一时间,黑风口。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五万落日城精兵早已潜伏多时。
副將杜康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远方,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冷笑。
“將军,这都等了大半天了,那帮蛮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嚇得不敢来了吧?”旁边的亲卫小声问道。
“哼,一群没开化的野人,懂什么兵法?”杜康放下望远镜,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在这等著,估计早就尿裤子了。放心等著吧,通往落日城就这一条路,他们没得选!”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从山下摸了上来。
“报!將军,蛮子的大军来了!正朝著咱们这边过来!”
“来了!”
杜康精神一振,猛地抓起望远镜。
果然,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那股冲天的气势,让山林间的鸟雀都惊得四散飞逃。
“哈哈哈,这帮蠢货,还真就一头撞进来了!”杜康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像是看到了无数军功在向自己招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老子把屁股夹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一个屁,老子拧下他的脑袋!”
“弓箭手准备!”
“等他们进了这山口,就给老子来个万箭齐发,先送他们一份开胃大餐!”
杜康死死地盯著那越来越近的蛮族先锋,心臟因为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著。
近了!
更近了!
眼看那支三万人的先锋部队,就要一头扎进他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可就在这时,那支蛮族大军,却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嗯?”
杜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了?难道被发现了?”
他正惊疑不定,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心底升起。
大地,似乎在震动。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身后?
“將军,你听,什么声音?”旁边的亲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有些发白。
那是一种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山谷两侧的士兵们,也纷纷骚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疑不定地朝著身后和两侧望去。
“怎么回事!”杜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左右两侧的山脉后方,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两股黑压压的洪流!
无数的蛮族骑兵,挥舞著雪亮的弯刀,正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以一种包抄的姿態,疯狂地合围而来!
他们才是被包围的那个!
“不好,中计了!”
杜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从正前方的蛮族阵中响起!
那原本停滯不前的三万先锋,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发动了衝锋!
三面夹击!
“將军!我们被包围了!”
“完了!我们被包饺子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五万汉军阵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杜康呆呆地看著那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蛮族大军,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迎敌!快给老子迎敌!”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