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幽兰余香,混杂著昨夜疯狂过后曖昧的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还有些许僵硬,那是梦烟薇那诡异的点穴手法的后遗症,但气力正在快速恢復。
他下意识地转头,身侧的床榻却早已冰冷空无一人。
那个昨夜在他身上点燃了一切,又在他怀里绽放的女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赵宪撑著身体坐起,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一抹刺目的嫣红,在洁白的布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赵宪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第一次!
他以为她游戏风尘,他以为她精於算计,他以为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放纵。
可这抹红色,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將他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打得粉碎。
为什么?
一个將清白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一个聪明到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的的女人,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將自己交给他?
在这座孤城里,在这决战的前夜。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更像是一种决绝的託付,一场压上了一切的豪赌!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梦烟薇对宿主產生深度羈绊,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80(情根深种)】
【叮,宿主获得红顏知己的元阴滋补,精神+10,当前精神:25!】
情根深种?
赵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赵宪】
【力量:25】
【敏捷:13】
【耐力:11】
【感知:16】
【精神:25】
【江山百美图:古丽(好感度95),梦烟薇(好感度80),古月(好感度25)】
看著眼前的属性面板,赵宪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结果,比那抹嫣红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他一直以为梦烟薇只是在利用他,投资他,把他当成一颗有价值的棋子。
可这系统不会骗人。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对他……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一扫而空,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越是清明,他就越是想不通。
“疯女人。”
赵宪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却怎么也掩不住心头那份异样的感觉。
他缓缓起身,穿好衣衫。
当他走出春风阁时,天已大亮。
那盏昨夜还亮著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整座镇关城,死一般地安静,只有风穿过空旷街巷时发出的呜咽声。
这种寂静,压抑得让人心慌。
赵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將关於那个女人的所有纷乱思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大步流星,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
城门楼下,李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未睡,脑子里反覆盘算著赵宪那个疯狂的计划,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小子总算来了!”李正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上下打量著赵宪,见他除了眉毛有点卷,似乎没什么大碍,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妖精给榨乾了。”
他话说到一半,却看到赵宪那复杂难明的神情,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准备得怎么样了?”赵宪没有接他的茬,声音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
“都按你说的办好了。”李正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变得严肃:“所有人马都已按预定位置潜伏,只等你一声令下。”
赵宪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高大厚重的城门。
“传令所有人,都给我藏好了,从现在起,城墙內外不许有一丝活人的动静。”
“那你呢?”李正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赵宪回头,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狂气:“我是今天的主角,自然要在最好的位置看戏。”
他指著城门正上方的箭楼。
“去,给我搬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给我泡上一壶,送到那上面去。”
李正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喝茶?
然而,赵宪的下一道命令,更是让他差点跳起来。
“对了。”赵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把城门打开。”
“四个城门,全部打开,越大越好。”
“什么?”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城门?赵宪你是不是真疯了!这跟直接请他们进来有什么区別!”
“我要的就是请他们进来。”赵宪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座城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要让他们觉得,吃定我了。”
“你……”李正还想再说什么。
“执行命令。”
赵宪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理他,转身独自一人,顺著马道一步步走上了那空无一人的城墙。
李正看著他孤单而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
“开城门!”
……
镇关城外,五里处。
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一片乌云,笼罩著整片荒原。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十五万大军匯聚於此,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让天空都为之变色。
大军阵前,一座用白色狼皮搭建的华丽牙帐格外醒目。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帐前,神情中带著几分激动与困惑。
“启稟公主!”
牙帐的门帘被一只戴著银饰的纤细手臂掀开,一个身著华美皮甲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形高挑,曲线惊人,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和那色泽饱满的红唇。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部落酋长们,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讲。”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著一种天生的贵气。
“回稟公主,前方五里,便是镇关城。”斥候的声音有些发颤:“城中一片死寂,毫无防备。”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城门全都大开著!”
此话一出,周围的酋长们顿时一阵骚动。
“汉人最是狡诈,这定然是陷阱!”
“公主,下令吧,让我带本部三千勇士,衝进去探个究竟!”
女子抬起一只手,所有的喧譁瞬间平息。
她眺望著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城池轮廓,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幽光。
“一座空城,一个敞开的大门。”
她低声呢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些跃跃欲试的將领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军原地驻扎。”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向前一步。”
“等待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