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急促,捲起地上的尘土。
城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队约莫三十骑的骑兵衝进城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送军令的杜康。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身上的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赵宪眯起眼睛。
这傢伙怎么又来了?
杜康勒住马,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口的混乱场面。
那些被掀开的马车,散落一地的金银財宝,还有被押住的张德海和孙福两家的家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千夫长,这是在做什么?”
杜康走到赵宪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清晨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不像是要护送家眷出城的样子啊。”
赵宪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杜康,声音平淡:
“杜校尉不是已经回去復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李將军又有什么新的军令要传达?”
杜康笑了笑,正要开口。
却见张德海和孙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杜校尉!杜校尉!”
张德海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肥脸上满是激动和委屈。
“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们两家可就完了!”
孙福也跟著哭嚎:“杜校尉,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赵宪简直是无法无天,他扣押我们的家眷,还要查封我们的府邸!”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他哪来的权力这么做!”
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说得无比冤枉。
杜康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过身,看著赵宪,语气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赵千夫长,这两位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赵宪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张德海见杜康似乎站在自己这边,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指著那些马车,声音尖锐:“杜校尉,您看到了吧!”
“这些金银,都是我们要献给李將军的!”
“我们两家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这点家底,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为朝廷出一份力!”
孙福也跟著点头:“对对对!这些金银,大半都是要送给李將军的!”
“可这赵宪,硬说我们是搜刮民脂民膏,还要扣押我们的家眷!”
“杜校尉,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早就和杜康有过接触。
这些金银里,確实有一部分是要送给李成毅的。
有这层关係在,杜康肯定会帮他们说话。
果然。
杜康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向赵宪,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赵千夫长,既然这些金银是要献给李將军的,那就不是什么私人財物了。”
“按照规矩,如今乃是战时,这笔钱就等同於军费,自然意义非凡。”
“这是两位大人的一片忠心,你不该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况且,我这次来,就是奉李將军之命,亲自护送张大人和孙大人出城的。”
“两位大人劳苦功高,李將军特意让我来接他们。”
“赵千夫长,你就別为难他们了。”
周围的百姓和士兵家眷听到这话,纷纷变了脸色。
原来这两个狗官早就和李將军勾结上了!
难怪他们敢这么囂张!
张德海和孙福则是满脸得意。
他们挺起胸膛,看著赵宪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听到了吗?赵千夫长!”
张德海恢復了几分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杜校尉是奉李將军之命来接我们的!”
“你现在还敢扣押我们吗?”
孙福也跟著叫囂:“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否则你就是在跟李將军作对!”
两人说著,就要朝著自己的家眷走去。
却在这时。
赵宪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浑身一颤。
张德海色厉內荏地吼道:“赵宪!你还想做什么?”
“杜校尉都说了,李將军要接我们!你还敢拦?”
赵宪没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著杜康,声音冰冷:“杜校尉,你说李將军要接他们?”
“有军令吗?”
杜康一愣。
他没想到赵宪会这么问。
“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这是李將军的口諭,我亲自前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口諭?”赵宪冷笑一声。
“那不好意思,我只认军令,不认口諭。”
他说著,挥了挥手。
那几个亲兵立刻上前,朝著张德海和孙福走去。
“把他们两个也给我拿下!”
“一个都不许走!”
张德海和孙福嚇得脸色煞白。
“赵宪!你疯了!”
“杜校尉都说了,李將军要接我们!你还敢动手?”
赵宪根本不听。
那几个亲兵已经冲了上来,直接將两人按在地上。
杜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赵宪真的敢当著自己的面动手。
“赵千夫长!”
杜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怒意。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是奉李將军之命前来!”
“你这样做,就是在跟李將军作对!”
赵宪转过身,直视著杜康。
“杜校尉,你搞清楚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这里是镇关城。”
“张德海和孙福,是镇关城的县令和县丞。”
“你虽然是李將军的手下,但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镇关城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两个人,私藏大量金银,来路不明。”
“按照军法,必须严查。”
“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谁来都带不走他们!”
“包括你!”
“也包括你背后的李將军!”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宪竟然敢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杜康的脸色变得铁青。
“赵千夫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挑衅李將军的权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以抗命之罪,將你拿下!”
赵宪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
“拿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