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的命令一下,几个亲兵立刻冲向了那些马车。
张德海和孙福脸色煞白,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
“赵千夫长!赵千夫长!”
张德海一把抓住赵宪的胳膊,那张肥脸上满是汗珠,声音都变了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孙福也顾不得体面,直接挡在了马车前,张开双臂:“这是私人財物!你无权搜查!”
赵宪甩开张德海的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张德海突然压低了声音,一把將赵宪拉到一旁。
“赵千夫长,您听我说!”
张德海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的士兵和百姓听不到,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赵宪手里。
荷包沉得厉害,里面装的显然不是铜钱。
“赵千夫长,您看,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张德海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这里面是五十两黄金,您拿去喝茶。只要您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了后方,我们还有重谢!”
孙福也凑了过来,同样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声音压得极低:
“赵千夫长,张大人说得对。您看,咱们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这里也是五十两黄金,您收著。”
他说著,还朝赵宪挤眉弄眼:“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咱们这一路上,还要仰仗您呢。”
赵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又看了看两个老狐狸那副諂媚的嘴脸。
他突然笑了。
笑得张德海和孙福心里发毛。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
赵宪抬起头,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猛地一甩手,那两个荷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金灿灿的金子滚了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刷地白了,想去捡那些金子,又不敢动。
赵宪却没管他们,他转过身,面对著城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
“今天我赵宪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指著那些马车,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两位张大人、孙大人,刚才塞给我一百两黄金,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別查他们的车!”
“你们说,他们车上要是装的真是换洗衣物和乾粮,至於花这么大的价钱吗?”
人群譁然。
那些等著撤离的百姓和士兵家眷,纷纷交头接耳。
“一百两黄金?”
“天吶,那得多少银子啊!”
“他们车上到底装了什么?”
张德海的脸涨得通红,他指著赵宪,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这是污衊!”
“污衊?”
赵宪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块金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金子是假的?还是你们没塞给我?”
孙福见事情闹大了,索性撕破了脸皮。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赵千夫长,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保护的那些人,就能平平安安到后方?”
“这一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马匹惊了,车轮坏了,半夜遇到土匪了……谁说得准呢?”
赵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孙福,一字一顿:“你在威胁我?”
孙福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德海也恢復了几分镇定,阴沉著脸:
“赵千夫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是吗?”赵宪突然笑了,笑得张狂。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杀气扑面而来,嚇得张德海和孙福连退了好几步。
“你们以为,威胁我身边的人,我就会妥协?”
赵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我告诉你们,我赵宪手下的兵,个个有种!”
“我赵宪要保的人,更个个有骨气!”
“你们要是真敢动手,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手段厉害,还是我赵宪的刀快!”
他说著,猛地转身,朝著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亲兵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搜!”
“谁敢阻拦,直接拿下!”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这次没有再犹豫。
他们衝上去,不顾那些家丁护院的阻拦,直接掀开了马车上的油布。
第一辆车,装的是成箱的绸缎。
第二辆车,装的是成箱的瓷器。
第三辆车……
一个亲兵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拿著刀,在车厢底部敲了敲,发出空洞的迴响。
“赵千夫长,这里有夹层!”
赵宪大步走了过去。
那亲兵已经找到了机关,“咔嚓”一声,夹层被打开。
金光闪闪。
整整一夹层的金银!
金锭、银锭,还有成串的珍珠玛瑙,堆得满满当当。
周围的人群再次譁然,这次声音更大了。
“这得多少钱啊!”
“天吶,这是要把整个县衙的库房都搬空吗?”
“难怪他们要给一百两黄金封口!”
张德海和孙福的脸色彻底变了,那种惨白,就像死人一样。
赵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里满是讥讽:
“张大人,孙大人,这就是你们说的换洗衣物和乾粮?”
“这就是你们说的罈罈罐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我想,在场的百姓和士兵,都很想知道!”
张德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福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赵宪没理会他们,他转向那个亲兵,沉声问道:
“其他车上,还有多少?”
“回千夫长!”
那亲兵大声回答:“每辆车都有夹层,里面装的全是金银財宝!”
“好!”
赵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围的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张大人和孙大人!”
“城里的百姓还在挨饿,城外的金兵隨时可能攻城,他们却想著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一车一车地运走!”
他说著,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愤怒的百姓和士兵家眷,最后落在张德海和孙福身上:
“现在我问你们,这些金银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