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那尖细的声音在大厅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瑋明明站在那里,却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一股屈辱浮现心头。
“你……你说什么?”
张瑋的声音嘶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他可是县令张敬之的独子,在这镇关城里向来是横著走的存在,今天竟然被一个婊子当眾拒绝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他眼中的泥腿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瑋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他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指著老鴇声嘶力竭地咆哮。
“她一个卖笑的婊子,敢不给我爹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上!”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那几个早已嚇破了胆的捕快怒吼。
“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婊子给我抓起来,把这个贱民给我废了,今天谁敢拦我,我就弄死谁!”
那几个捕快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苦涩。
上?
还上?
没看到刚才那尊杀神是怎么坐著的吗?
可张瑋已经疯了,他们要是不动,回头倒霉的还是自己。
为首的一个捕快心一横,牙一咬,抽出佩刀,壮著胆子再次朝著赵宪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著给自己壮胆。
“反了你了,敢跟张公子作对!”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赵宪看著那迎面而来的刀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都懒得站起来。
就在那捕快的刀锋即將落下的一瞬间,赵宪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后发先至,在那捕快反应过来之前,五根手指已经闪电般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那捕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手里的佩刀噹啷”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因为剧痛而蜷缩了起来,抱著自己那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眾人只看到赵宪抬了抬手,那个气势汹汹的捕快就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了个废人。
剩下的几个捕快嚇得魂飞魄散,前进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赵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这才將视线转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张瑋。
“张公子,你的人,好像不太经打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张瑋从头到脚都冒起了一股寒气。
“你……你敢伤我的人!”张瑋色厉內荏地吼道。
“伤了又如何?再动一下,断的就不是手腕了。”赵宪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张瑋。
他每走一步,张瑋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想干什么?我爹是县令!”张瑋搬出了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县令?”赵宪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张瑋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眼神里的漠然,让张瑋感觉自己像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那又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是在这里把你杀了,你爹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最多跟李正扯几天皮。”
“毕竟为了一个死了的废物儿子,去得罪隨时挣来千点军功的猛將,这笔帐,我想你爹比你算得清。”
赵宪的话像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剖开了张瑋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鬼地方,拳头和军功,远比县令儿子的身份好用!
看著张瑋那张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赵宪突然没了兴趣。
跟这种货色计较,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档次。
“滚吧。”赵宪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
张瑋浑身一颤,如蒙大赦,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羞辱感。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这镇关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赵宪!”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们走著瞧!”
撂下一句最经典的狠话,张瑋再也不敢停留,扶起地上那个还在惨叫的手下,带著剩下的几个捕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春风阁。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宪不屑地嗤笑一声。
“哈哈哈!”
压抑许久的畅快,终於化作一声响亮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堂。
赵宪转过身,看著还愣在原地的老鴇,咧嘴一笑。
“妈妈,还愣著干什么?带路啊。”
老鴇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哎哟,我的赵爷,您瞧奴家这脑子,这就给您带路,这就带路!”
赵宪点点头,隨即又转头,对著大堂里那些还处在震惊中的士兵们,豪气地一挥手。
“兄弟们,今天吃好喝好,都算我的!”
“赵爷威武!”
“赵爷敞亮!”
大堂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赵宪。
在眾人的讚嘆声中,赵宪跟著老鴇,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然而,一踏上二楼,远离了楼下喧囂的人群,赵宪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原本轻鬆的神情变得锐利。
老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连忙停下,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赵爷,怎么了?可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对?”
赵宪没有回答她,只是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妈妈,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上次我来,你家姑娘可是连面都不肯露,一句身子不適就把我打发了。”
“今天怎么就突然仰慕我这个大英雄了?还分文不取,点名要见我?”
赵宪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英雄美人之类的鬼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梦烟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鴇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赵爷,我们姑娘家的心思,您也知道总是变得快,或许是上次没看清赵爷您的英雄本色。”
“是吗?”赵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的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声。
“赵英雄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外为难一个下人?”
“有话不如进屋一敘。”
这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瞬间就抚平了楼下的喧囂和楼上的紧张。
赵宪察觉到对方的淡定,衝著老鴇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扇门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