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叫赵宪的?”
大厅中,面对赵宪的眼神,张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站起身,身边的几个捕快也跟著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虎视眈眈地盯著赵宪。
张瑋踱著步子,慢悠悠地走到赵宪的桌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著的赵宪,那张俊朗的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赵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县令公子,不过是只聒噪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张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本想用气势压倒对方,让这个泥腿子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却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听说,陈默是你杀的?”张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陈默!
听到这个名字,赵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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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於抬起头,正眼看向张瑋,心中瞬间瞭然。
原来是给那个死鬼出头的。
看来这个陈默,跟县令府的关係不浅。
“是我杀的,怎么了?”赵宪將茶杯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如此理所当然,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张瑋被噎了一下。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眾承认杀了县令的人!
这小子是疯了吗?
张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好,很好,有种!”
他拍了拍手,眼神里的戾气再也藏不住了。
“一个炮灰营的贱民,杀了我张家的人,还敢这么囂张。你是不是以为,有李正那个莽夫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镇关城,到底谁说了算!”
张瑋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几个捕快厉声喝道:“给我上,把他两条腿打断,拖出去餵狗!”
“是,公子!”
几个捕快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立刻狞笑著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朝著赵宪包围了过去。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赵宪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他只是將目光从张瑋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几个逼近的捕快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被他目光扫过的几个捕快,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前进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分。
“怎么?没吃饭吗?”张瑋在后面不满地催促道。
几个捕快一咬牙,壮著胆子,举著刀就朝赵宪砍了过去!
赵宪冷哼一声,正准备起身,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连同他们的主子一起送上西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尖锐的女声,如同穿云裂石,骤然响起!
老鴇扭动著肥硕的身躯,以一种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颗肉弹般衝到了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那几个捕快。
“哎哟,我的张大公子,我的赵大军爷!这是干什么呀这是!”
老鴇一张脸急得快要哭出来,她对著张瑋陪著笑脸:“张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今天是我们梦姑娘的好日子,您在这儿动刀动枪的,要是惊扰了梦姑娘,那可怎么好呀!”
她又转身对著赵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爷,您也高抬贵手,给奴家一个面子,给梦姑娘一个面子!”
张瑋眉头一皱,冷哼道:“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张公子!”老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腰板也挺直了些:“奴家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梦姑娘。梦姑娘说了,今晚谁要是敢在春风阁里闹事,就是跟她过不去,以后,春风阁的大门,永远不会再为他敞开!”
这话一出,张瑋的脸色变了。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梦烟薇一面!
如果因为这事被梦烟薇彻底厌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宪也收起了身上的杀气,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目的同样是梦烟薇,自然也不想因为打杀了县令的儿子,而把事情搞砸。
毕竟,一千军功都掏出来了,要是连花魁的面都见不上,那他这张脸往哪搁?
眼看两人都有了退意,老鴇心里鬆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
“两位爷都是人中龙凤,英雄豪杰,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
“依奴家看,不如这样。”老鴇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今晚的军功夺魁,不就是为了博我们梦姑娘一笑吗?两位爷都是为了梦姑娘而来,不如就在这上面,一决高下!”
“谁要是能得到梦姑娘的青睞,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那自然就是胜者,输的那一方,就当著大家的面,给贏家赔礼道歉,如何?”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给了两人台阶下,又把衝突转移到了另一个层面上。
张瑋闻言,眼神一亮。
比军功?
他自然是没有的。
但他有钱!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今天来,就是准备用重金收购军功,势在必得!
“好!”张瑋看了一眼赵宪,脸上重新掛上了倨傲的冷笑:“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某些泥腿子,除了会点蛮力,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在他看来,赵宪那一身穷酸样,身上能有一百军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自己,只要放出话去,花大价钱收购,还怕凑不够军功?
这场比试,他贏定了!
赵宪看著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一,又在后面画了三个圈。
张瑋看不懂他这故弄玄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心虚了。
“小子,待会儿输了,可別哭鼻子!”张瑋撂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跟手下嘀嘀咕咕,显然是在商量著如何收购军功。
一场即將爆发的流血衝突,就这么被老鴇化解於无形。
大堂里的气氛,却变得比刚才更加火热和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宪和张瑋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今晚,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