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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人比活人有用!
    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赵宪正一步步地走出来。
    他浑身浴血,黑色的布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深有浅。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左手提著一桿早已失去锋刃,枪桿上满是豁口的残破长枪。
    而他的右肩上,还扛著一个早已昏死过去的蛮兵。
    “砰!”
    赵宪隨手將肩上的蛮兵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步步走向陈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怎么可能……”陈默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近百名蛮兵的围剿,其中不乏弓箭手,他怎么可能活著出来?
    而且还抓了个活口回来!
    “很意外?”赵宪走到他面前,那双在黑布下燃烧的眸子,死死地锁定著他。
    “意外我没死在那?”
    张三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看浑身是血的赵宪,又看看脸色惨白的陈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
    “你问他。”赵宪抬手,用那杆破烂的长枪指著陈默,声音里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你问问他,刚才为什么要暴露我的行踪,甚至放火引来蛮兵。”
    “你再问问他,那支射向我脚边的箭,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张三如遭雷击,他猛地扭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默,赵兄弟说的是真的?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色厉內荏地吼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去小解,听到喊杀声就立刻赶回来了!”
    “是吗?”赵宪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脚,將地上那个昏迷的蛮兵踢到了陈默的脚下。
    “那你告诉我,在我被上百人围攻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別血口喷人!”陈默还在嘴硬,他指著赵宪,试图顛倒黑白。
    “我看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行踪,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陈默的狡辩。
    是张三。
    老兵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愤怒。
    他不是傻子。
    赵宪浑身的伤,还有那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都做不了假。
    再联想到刚才陈默那反常的举动,和那些恰到好处的言语,张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袍相残!
    这在军中,是比通敌叛国还要令人不齿的罪行!
    “陈默,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张三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给南齐卖命,赵兄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我……”陈默被骂得哑口无言,他看著暴怒的张三,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赵宪,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一股疯狂从他眼底涌起。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鱼死网破!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黑漆大弓,动作快如闪电,搭箭上弦,直指赵宪!
    “去死吧!”
    然而,他快,赵宪比他更快!
    就在陈默搭箭的瞬间,赵宪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那杆破烂的长枪被他当做棍棒,携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陈-默的头颅,当头砸下!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迎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鬆开弓弦。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杆饱经战火的白蜡木长枪,应声而断。
    而陈默的胸口,直接被枪桿捅了个洞穿,鲜血直流。
    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张三呆呆地站在原地,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全是血。
    他看著陈默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断枪,只剩下半截,兀自站立的赵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张三扶著旁边的树,吐了个昏天黑地。
    许久,他才缓过劲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看著赵宪,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宪將手里的半截断枪隨手一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那股戾气,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赵兄弟,他虽然该死,可毕竟是袍泽,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张三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忍。
    “埋了?”赵宪瞥了他一眼,走到陈默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张大哥,你觉得咱们现在安全了吗?”
    张三一愣。
    “刚才我闹出那么大动静,还抓了个活口回来,你当那些蛮子是傻子吗?他们肯定知道营地暴露了。”
    赵宪一边说,一边在陈默的尸体上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那把之前伤过自己的匕首。
    “他们现在,一定像疯狗一样在周围搜索。我们带著一个俘虏,根本跑不快,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张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以为,那个闯进营地的人,已经死了。”
    赵宪举起手中的匕首,在张三惊恐的注视下,开始在陈默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上又补了几刀。
    “一个死掉的敌人,总比一个下落不明的敌人,要让人放心得多。”
    “只要他们放鬆警惕,我们才有机会,带著这个活口,安全回到镇关城。”
    赵宪的动作很稳,声音更稳,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一件令人髮指的事情,而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张三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的勇猛,他的智慧,还有他那份深入骨髓的冷酷与决绝,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很快,赵宪处理完了尸体。
    他將那具被划得面目全非,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尸体,拖到了胡杨林边缘一处显眼的位置,又在周围偽造了一些打斗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走回张三身边。
    “走吧,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