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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秦牧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不可能!
    徐凤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会是谁?
    曹渭在江南还有別的盟友?
    还是……朝廷的人?
    不。
    如果是朝廷的人,早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会是谁?
    徐凤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猛地转身,看向赵四:
    “立刻加派人手,彻查曹渭离开的路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影七,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是!”赵四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徐凤华又补充道:
    “另外,通知我们在皇城的人,密切注意曹渭的动向。一旦发现他的踪跡,立刻回报!”
    “明白!”
    赵四匆匆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徐凤华一人。
    她站在窗边,望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曹渭的突然离开,影七的突然失联……
    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徐凤华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欞。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美丽而威严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厚重的阴霾。
    她有种预感——
    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无论对手是谁。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令下去,”她扬声唤道,“从今日起,听雨山庄进入一级戒备。所有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入!”
    “是!”门外传来侍卫的应声。
    徐凤华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封信。
    信是写给北境的。
    写给她的弟弟,徐龙象。
    她必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儘快告诉他。
    无论曹渭的离开意味著什么,无论影七的失联背后藏著什么……
    徐家,都必须有所准备。
    写完信,徐凤华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然后,她唤来一名心腹侍卫:
    “用最快的速度,將这封信送到北境,亲手交给世子。”
    “是!”侍卫接过信,躬身退下。
    徐凤华独自站在书案前,望著窗外渐渐西斜的夕阳。
    金色的余暉洒满庭院,將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但徐凤华的心,却如同沉入了冰窖。
    .......
    徐凤华在软榻上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光影渐移,从西边窗欞一寸寸爬上她的裙摆,又从裙摆一寸寸挪向地面。
    帐册摊在膝头,字跡却一个也入不了眼。
    她试图梳理今日的种种异常。
    曹渭突如其来的离去,影七的失联,帐目上那过於巧合的短缺,还有心底那股盘旋不散的、仿佛毒蛇般的不安。
    每一个疑点单独来看或许都有解释,但凑在一起……
    太巧了。
    巧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朝她罩来。
    然而线索太散,关键处又像是蒙著一层浓雾,无论她如何推演,都始终摸不到那张网的核心。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朝中那些与徐家不对付的权贵?江南覬覦赵家生意的商贾?亦或是……宫里那位?
    想到秦牧,徐凤华眉头蹙得更紧。
    前日北境传来的密报说,圣驾已平安返京。
    从苏州到皇城,即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五日路程。
    以帝王出行的仪仗规模,没有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秦牧此刻应当在皇城里,正在享受他那些新得的妃嬪。
    包括她那个傻弟弟送进宫去的姜清雪。
    想到这里,徐凤华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清雪的愧疚,有对弟弟决策的隱忧,更多是无可奈何的决绝。
    路已选定,只能向前。
    她深吸一口气,將帐册合上,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再看下去也无益。
    当务之急,是理清眼前这团乱麻。
    “来人。”
    守在门外的侍女应声而入。
    “备车。”徐凤华站起身,淡紫色的裙摆如水般垂落,“回府。”
    “是,小姐。”
    侍女退下后,徐凤华缓步走到梳妆檯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美丽却略显疲惫的脸,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藏著无法掩饰的凝重。
    她抬手理了理鬢边几缕散乱的髮丝,又取出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仔细插入髮髻。
    红袖阁並非她真正的家。
    她的家在城西,是赵家那座占地五十亩、亭台楼阁不计其数的府邸。
    那是她的战场,也是她这六年来经营的一切的根基。
    约莫一刻钟后,车马备妥。
    徐凤华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走出红袖阁。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停在小院门前的马车。
    那是一辆通体玄黑、装饰极为简朴的马车,若非车辕上那个小小的“赵”字徽记,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哪家商號的普通车驾。
    这是她的习惯。
    在江南,她极少使用那些彰显身份的华贵车驾,更愿意以这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出行。
    “小姐,请。”侍卫首领赵虎恭敬地拉开车门。
    徐凤华点了点头,提起裙摆正要上车,动作却忽然一顿。
    她回身望向红袖阁二层那扇敞开的窗。
    她刚才坐的位置。
    不知为何,心头那股不安非但没有因离开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小姐?”赵虎察觉到她的迟疑。
    徐凤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
    她弯腰钻进车厢,在铺著软垫的座位上坐下。
    车厢內空间不大,布置也极简朴,只在一角固定著一个小书架,上面整齐码放著几本帐簿和几捲地图。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听雨山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徐凤华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一刻不停地梳理著各种可能。
    曹渭能去哪儿?
    影七究竟遇到了什么?
    帐目的短缺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越想越理不清。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穿过大半个苏州城,停在了赵府正门前。
    徐凤华睁开眼,掀开窗帘一角。
    然后,她的眉头瞬间皱紧。
    府门前空无一人。
    没有守卫,没有门房,甚至连平日里总在附近探头探脑的小贩都不见了。
    整条街安静得诡异。
    阳光炽烈地照著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赵府”两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怎么回事?”徐凤华的声音从车厢內传出,带著冷意。
    赵虎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旁,压低声音:
    “小姐,府门无人值守……这不寻常。”
    確实不寻常。
    赵府作为苏州织造提举的府邸,又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平日门前至少有四名守卫轮值,另有门房和僕役数人。
    即便主人外出,也绝不可能出现空无一人的情况。
    更让徐凤华心惊的是。
    她感受不到府內任何熟悉的气息。
    没有巡逻护院的脚步声,没有僕役洒扫的声响,没有厨娘准备晚膳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整座府邸,如同一座死宅。
    徐凤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推开车门,走下马车。
    淡紫色的裙摆拂过车辕,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却与她此刻冰冷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赵虎。”她唤道。
    “属下在。”赵虎躬身。
    “派个人进去看看。”徐凤华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
    “是。”
    赵虎转身,点了身边一名身手最敏捷的年轻护卫:
    “阿七,你翻墙进去,探明情况。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异样立刻退出来。”
    “明白。”名叫阿七的护卫抱拳领命。
    他身形瘦小,动作却极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三丈高的院墙,消失在府內。
    徐凤华站在门前,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息,两息……十息,二十息……
    府內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没有打斗声,没有示警声,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阿七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凤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出事了。
    而且绝非小事。
    “小姐……”赵虎的声音带著凝重,“阿七他……”
    “我知道。”徐凤华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准备撤。”
    “撤?”赵虎一愣,“那府里……”
    “先离开这里。”徐凤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回听雨山庄,调集人手,再从长计议。”
    她不是衝动的人。
    眼前这局面明显是个陷阱。
    无论陷阱里是谁,目的是什么,贸然闯入都绝非明智之举。
    赵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刻应道:“是!”
    他转身正要下令,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向內打开了。
    徐凤华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著门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真气在经脉中悄然运转。
    只要有任何异动,她便会立刻出手。
    然而,门內並没有想像中的刀剑森森、埋伏重重。
    只有一片空旷。
    前院的青石板地面在阳光下泛著光,两侧的迴廊静悄悄的,庭院中央那株百年老槐树投下巨大的阴影。
    然后,一个淡淡的女子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赵夫人,陛下有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府外每个人耳中。
    徐凤华浑身一震!
    陛下?
    秦牧?
    怎么可能!
    她第一反应是荒谬!
    这一定是假消息,是有人故布疑阵,想骗她入瓮。
    前日密报还清清楚楚写著圣驾已返京,这才两天时间,秦牧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苏州?
    即便他拋下所有仪仗,只带少数护卫轻装简从,日夜兼程……也不可能这么快!
    更不用说以秦牧的性子,那个传闻中贪图享乐、好排场的年轻皇帝。
    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奔波劳顿?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徐凤华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头,对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会意,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
    周围十余名护卫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同时手按刀柄,做好了隨时应战的准备。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从门內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