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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復辟月华国!?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正红色的对襟长衫,衫上用金线绣著大朵的牡丹,衣领、袖口镶著黑色的滚边,端庄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
    长发未綰,只以一根简单的金簪松松別在脑后,余发如瀑垂落腰际。
    她的容貌极美,眉眼间与徐龙象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柔和,鼻樑挺秀,唇色淡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是標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深的褐色。
    此刻在晨光映照下,仿佛两颗浸在寒潭中的琥珀,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站在那里,並未刻意摆出什么姿態,但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
    那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气,而是歷经谋划、执掌权柄后沉淀下来的威严。
    “小姐!”
    李万金面色微变,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曹渭也站起身来,看著来人,微微頷首:“徐小姐。”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过分谦恭。
    徐凤华,徐家长女,徐龙象的胞姐,赵家少夫人。
    也是这六年来,江南赵家实际上的掌舵人。
    徐凤华抬手,轻轻摆了摆,目光落在李万金身上:“李老板,你先下去吧。我与曹先生有话要说。”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是,是。”
    李万金连声应道,又向曹渭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这才躬身退出水榭,快步离去。
    水榭內,只剩下徐凤华与曹渭两人。
    晨风穿过窗欞,带来荷塘湿润的气息,也吹动了徐凤华红色的衣角。
    她缓步走到棋桌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棋盘,又看向曹渭:“先生好雅兴。”
    曹渭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问道:“徐小姐方才说不必转告,是何意?”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徐凤华,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进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徐凤华在棋桌另一侧坐下,伸手拈起一枚青玉棋子,在指尖把玩。
    棋子温润冰凉,触感极好。
    “姜清雪,”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先生这段时间,恐怕是见不到了。”
    曹渭瞳孔骤然收缩!
    “为何?”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徐凤华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因为,她已经进宫了。”
    “什么?!”曹渭脸色骤变!
    虽然极力控制,但那双沉稳的手,还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徐凤华,眼中翻涌著惊愕、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进宫?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知情?”
    徐凤华將棋子放回棋盒,动作不疾不徐:“就在前些日子。我弟弟亲自將她送进宫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今,她已是陛下亲封的雪贵妃,圣眷正浓。”
    “雪贵妃……”曹渭重复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深处,已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那火焰並不炽烈,反而透著一种极寒的杀意,如同万年冰川下暗涌的岩浆,看似平静,实则足以焚毁一切。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寻常的一步,但整个水榭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鸟鸣戛然而止,荷塘的水波也不再荡漾。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曹渭为中心瀰漫开来。
    那不是真气的压迫,而是一种歷经生死、沉淀了无数岁月后形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气场。
    徐凤华坐在那里,面色不变,但握著棋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徐小姐,
    ”曹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人心上,
    “当年你父亲,还有你,是如何承诺的?”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徐凤华脸上:“你说,只要我为徐家效力,你们便会护她周全,让她平安喜乐地长大。”
    “可现在呢?”
    曹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把她送进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最深的漩涡,最毒的泥潭!你知不知道,那会要了她的命!”
    面对曹渭的质问,徐凤华神色依旧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与曹渭对视。
    两人之间,不过三步距离。
    一个青衣布衫,鬚髮灰白,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一个红妆如焰,风华正茂,眼底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对不起。”徐凤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是我弟弟的决定。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了?”
    曹渭冷笑,
    “好一个晚了!送一个女子进宫,何等大事?岂会临时起意?你身为长姐,执掌江南,消息何等灵通?会不知道?”
    他的眼中寒光闪烁:“徐凤华,你莫要誆我。”
    徐凤华沉默片刻,终於嘆了口气。
    这一嘆,仿佛卸下了某种偽装,她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无奈,有决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先生,”她缓缓道,“我並非有意欺瞒。此事……確实是我弟弟一手操办,我也是事后才得知详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即便我提前知道,恐怕也……无力阻止。”
    “为何?”曹渭逼问。
    徐凤华抬起头,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屋脊,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北境,落在了那座肃杀的镇北王府。
    “因为,”她缓缓吐出四个字,“都是为了大业。”
    “大业?”曹渭眼中的寒意更盛,“好啊,徐龙象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用我月华国唯一的皇室血脉,去帮他完成所谓的大业!”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他是不是觉得,清雪进了宫,得了宠,就能成为他在皇帝身边最锋利的刀?就能为他传递消息,为他铺平道路?”
    徐凤华没有否认。
    她转回头,看向曹渭,目光坦然:“先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我想告诉你,这並非全是坏事。”
    “不是坏事?”曹渭气极反笑,“你將一个无辜女子送进虎口,却说不是坏事?徐凤华,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面对曹渭的质问,徐凤华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道:“先生,你且听我说完。”
    她走到窗边,与曹渭並肩而立,望向同一片天空。
    “清雪入宫,固然是险棋,但也是奇招。”
    徐凤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陛下对她极为宠爱,入宫不过数月,便破格晋封贵妃。这意味著什么,先生应该明白。”
    曹渭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著她。
    徐凤华继续道:“这意味著,清雪有机会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有机会影响皇帝的决策,有机会……在关键时刻,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曹渭:
    “先生,你想想看。若大业可成,徐家坐拥天下,到时清雪便是从龙之功的第一人。以她的身份、她的功劳,再加上先生的辅佐……”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月华国,未必不能復辟,到那时,清雪便是月华国女帝,而先生,便是月华国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