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镇北王府笼罩在沉重的黑暗里。
厨房內,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灶台,水缸,木箱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的油烟味、柴火的潮气,还有……
此刻正疯狂滋长的,令人窒息的屈辱与绝望。
姜清雪被秦牧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
她嚇得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了秦牧的脖颈。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噁心。
可她顾不上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墙角那个盖著油布的大木箱上。
徐龙象就在里面。
就在那个箱子里。
他能听到外面的一切,能看到透过油布缝隙漏进来的、扭曲变形的光影。
他……正看著她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陛下……放臣妾下来……”
姜清雪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她第一次开始真正地挣扎,不是往日那种半推半就的僵硬,而是带著惊恐的,用尽全力的推拒,
“这里真的不行……求您了……回房……我们回房好不好?”
她的手指抠进秦牧肩头的衣料,指甲几乎要穿透那层玄色常服。
秦牧却似乎对她的挣扎毫不在意。
他抱著她,手臂稳如铁箍,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秦牧低头看著她,醉眼朦朧中闪过一丝玩味,声音带著酒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
“这里……多有意思啊。”
他说著,竟真的抱著她,朝厨房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
离那个大木箱越来越近!
姜清雪的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木箱方向传来的呼吸声,骤然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是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徐龙象……要控制不住了!
“陛下!不要!”
姜清雪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里带著哭腔,“这里脏……到处都是灰尘……没有地方……真的不行……”
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混乱,只想阻止秦牧继续靠近那个箱子。
秦牧却笑了。
“有啊。”他醉醺醺地说,目光扫过厨房,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大木箱上,
“那里……就可以。”
姜清雪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徐龙象藏身的木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不——!”
这个字几乎要衝口而出,却被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喊。
喊了,就全完了。
她只能瞪大眼睛,看著秦牧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木箱。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她能想像到,此刻箱子里,徐龙象是怎样一副表情。
愤怒?痛苦?绝望?还是……杀意?
她不敢想。
“陛下……求您……”
她最后一次哀求,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里……那里是放杂物的箱子……又脏又硬……臣妾……臣妾会受伤的……”
秦牧已经走到了木箱前。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的姜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爱妃放心……”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合著酒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朕……会小心的。”
说著,他竟真的弯下腰,要將她放到木箱盖上!
就在姜清雪的背脊即將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木箱表面时——
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
那个姿势……
秦牧曾经提过一次,被她以“羞耻”,“不合礼法”为由拒绝的姿势……
或许……可以试试!
电光石火间,姜清雪做出了决定。
她不再挣扎,反而放鬆了身体,任由秦牧將她放在木箱上。
当她的臀部落在那冰凉坚硬的木箱表面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箱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感觉到了。
那是徐龙象在箱子里,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抖。
姜清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没有时间悲伤。
秦牧已经俯身下来,带著浓重酒气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他的手,也熟练地探入她的衣襟,在她腰间摩挲。
温热,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伸手,轻轻推开了秦牧。
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决。
秦牧动作一顿,醉眼朦朧地看著她,似乎有些疑惑。
“陛下……”
姜清雪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
“您上次……不是想让臣妾……用那个姿势吗?”
她顿了顿,看著秦牧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继续道:
“臣妾……愿意试试。”
这话说得很慢,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秦牧的眼睛,瞬间亮了!
“爱妃当真愿意?”
姜清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声音轻若蚊鸣: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陛下不嫌弃臣妾……”
“哈哈!好!好!”
秦牧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厨房里迴荡,格外刺耳。
他一把將姜清雪从木箱上抱起来,动作比之前急切了许多。
“那还等什么?回房!现在就回房!”
他抱著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姜清雪被他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头,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木箱的方向,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
没有颤抖。
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里真的只是一个空箱子。
可她知道,不是。
徐龙象还在里面。
他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听到了她主动提起“那个姿势”,听到了她答应尝试,听到了秦牧兴奋的大笑,听到了他们离开的脚步声……
他一定……
姜清雪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能紧紧闭著眼睛,任由秦牧抱著她,走出厨房,走进夜色,走向听涛苑。
夜风很冷。
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
.........
徐龙象蜷缩在角落那个巨大的木箱里。
箱內空间狭窄,充斥著一股霉味和某种不知名乾草的气息。
油布粗糙的表面紧贴著他的脊背,透过箱壁细微的缝隙,他能勉强看到厨房內的景象。
当秦牧摇摇晃晃走进来,当姜清雪强作镇定地转身行礼,当那个男人用轻佻的语调说出“朕想……喝你”时——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爆裂开来!
血液衝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渗出腥甜的铁锈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透过油布粗糙的缝隙,他看到秦牧搂住了姜清雪的腰,看到那个男人醉醺醺地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那张脸上曖昧又轻佻的表情,那姿態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已足够说明一切。
“畜生……”
徐龙象在心底无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恨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衝出去,將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可就在这时——
姜清雪突然伸手,抱住了秦牧的腰。
那个拥抱的姿势,那將脸埋进对方怀中的动作,那带著哽咽说“我们回房间好不好”的声音……
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徐龙象几乎燃烧起来的理智上。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抱住他?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她已经习惯了?
难道……她真的对那个男人產生了感情?
不!
不可能!
清雪不会的!
她只是在演戏,只是在拖延,只是在……保护他。
徐龙象拼命说服自己,可心臟深处那股尖锐的刺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秦牧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和醉意,在厨房里迴荡: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多有意思啊。”
透过缝隙,徐龙象看到秦牧將姜清雪打横抱了起来!
姜清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秦牧的脖颈。
那个动作,亲昵得如同真正的夫妻。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挣扎,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慌乱:
“陛下,这里真的不行,求求您了,这里脏……到处都是灰尘……没有地方……真的不行……”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哀求,像针一样扎在徐龙象心上。
可秦牧却笑了,醉醺醺的笑声在空荡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有啊,那里就可以。”
透过油布缝隙扭曲的视野,徐龙象看到秦牧抬起了手,指向了——
他藏身的这个木箱!
徐龙象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要……在这个木箱上?!
在这个他藏身的箱子上,对清雪……
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如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
徐龙象的眼睛瞬间充血,瞳孔收缩如针尖,额头青筋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他想立刻衝出去!
想杀了那个男人!
想將清雪夺回来!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看著秦牧抱著姜清雪,朝木箱走来。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徐龙象甚至能透过油布的缝隙,看到姜清雪苍白的脸上那近乎绝望的表情,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看到她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血丝。
他也看到了秦牧。
那张俊朗的脸上带著醉意和玩味,眼神迷离。
可不知为何,徐龙象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著一种可怕的清醒。
仿佛这醉態,这轻佻,这荒唐……都只是一场戏。
而他,是被困在戏中的小丑。
“不……”
徐龙象在心中无声吶喊,指甲几乎要抠进箱壁的木头里。
可什么都改变不了。
秦牧抱著姜清雪,走到了木箱前。
然后,他俯身,似乎要將姜清雪放在箱盖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姜清雪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妖媚的蛊惑:
“陛下,您上次……不是想让臣妾……用那个姿势吗?”
徐龙象浑身一震!
什么姿势?!
哪个姿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堪的画面,每一个都让他如坠冰窟!
秦牧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怀中的姜清雪,醉眼朦朧中闪过一丝亮光:
“爱妃……当真愿意?”
姜清雪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破碎又妖艷,如同开到荼靡的花: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陛下不嫌弃臣妾……”
“哈哈哈……好!好!”
秦牧大笑起来,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
“那还等什么?回房!现在就回房!”
说罢,他抱著姜清雪,转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步伐依旧踉蹌,可那背影,却透著一种胜利者的姿態。
厨房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厨房里,重归死寂。
徐龙象蜷缩在木箱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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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今天是双视角写法。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