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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毒杀暴徒
    “轰!”
    一声巨响,如同一座肉山砸入泥潭。
    那艘巨大的妖骨飞舟残骸带著滚滚黑烟,重重地撞击在了一处名为“烂泥滩”的低洼地带。剧烈的衝击波將周围数百丈內的枯树尽数摧折,泥水四溅,混杂著飞舟上未死透修士的惨叫。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在飞舟触底解体的瞬间,借著一块崩飞的巨大甲板为掩护,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贴著地面滑行出数十丈,最后无声无息地滚入了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
    正是陈默。
    他趴在充满腐臭气息的烂泥中,身上的“玄龟盾”光芒早已暗淡,为了抵消刚才那恐怖的坠落之力,这件陪伴了他许久的下品顶阶法器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裂开了一道无法修復的缝隙。
    “咳……”
    陈默压抑著喉头的腥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拍上了一张“敛息符”,同时將神识贴地延展,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前线的最边缘,也是最混乱的地带。
    远处,“血磨盘”那只巨大的血眼依旧悬掛天际,冷漠地注视著这片修罗场。而在不远处的飞舟残骸旁,那些侥倖未死的阴尸宗修士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血衣卫”团团围住。
    “所有活著的,立刻归队!”
    一名身穿猩红战甲的筑基期督战官悬浮半空,手中长鞭一甩,“啪”的一声將一名试图趁乱逃跑的练气中期修士抽成了两截,鲜血喷洒了一地。
    “不想死的,都滚去各自的营地报导!第三毒烟队,去黑沼泽集合!”
    在那血腥的杀戮威慑下,原本想要溃散的人群不得不硬著头皮,拖著伤躯,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向著指定的死亡营地挪去。
    陈默在灌木丛中眯了眯眼。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血色石珠的热度稍减,但依然在有节奏地律动,仿佛在指引著某个方向。
    “跑不掉的。”
    陈默看了一眼天上那几道若隱若现的筑基期神识封锁线,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片区域已经被大阵封锁,只能进,不能出。与其现在做个显眼的逃兵被督战队击杀,不如先混进那个所谓的“毒烟队”,借著职务之便,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陈默不再犹豫。他弄乱了自己的头髮,在脸上抹了几把黑泥和血污,装作一副受了內伤、惊魂未定的模样,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混入了那一群正前往黑沼泽的残兵败將之中。
    ……
    黑沼泽,顾名思义,是一片终年笼罩在剧毒瘴气中的烂泥地。
    这里地势低洼,匯聚了战场上流淌下来的尸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寻常修士若是不开灵气护罩,在这里待上一时三刻便会中毒倒地。
    但在陈默眼中,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右肋下那颗碧木毒肝在进入这片沼泽的瞬间,便发出了愉悦的震颤。周围那些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瘴气,被他每一次呼吸吸入体內,经过毒肝的过滤转化,变成了一丝丝清凉的灵力,滋养著他有些乾枯的经脉。
    “到了,就是这儿。”
    领路的血衣卫指著前方一片用巨大妖兽皮缝製而成的黑色营帐,冷冷地丟下一句,“第三毒烟队,这是你们的新驻地。別想著偷懒,若是明日开战前没配好毒烟,全队连坐,扔进化尸坑!”
    说完,那血衣卫便像是躲瘟疫一样,驾驭法器匆匆离去。
    陈默跟著仅剩的十几名倖存者,走进了那片营地。
    这里比想像中还要简陋。几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泥地上,里面煮著不知名的绿色毒液,咕嘟嘟冒著泡。营帐周围散落著不少空了的储物袋和残破的法器,甚至还有几具没人收拾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呦,来新猪玀了?”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从最大的一顶主帐中传出。
    紧接著,门帘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一个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壮汉,光著膀子走了出来。他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手中提著一根不知用什么妖兽腿骨打磨成的狼牙棒,上面还掛著几缕乾涸的肉丝。
    练气五层巔峰!体修!
    陈默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在这普遍只有练气三四层的炮灰队伍里,一个练气五层的体修,简直就是狼入羊群。
    那壮汉名为“蛮牛”,是这第三毒烟队原本的队长,也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蛮牛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在一眾新来的“炮灰”身上扫过。
    “都给老子听好了!”
    蛮牛將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泥水飞溅,“到了这儿,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这第三队的规矩,老子说了算!”
    “第一,所有的灵石、丹药,都得交出来统一保管!免得你们死了浪费!”
    “第二,毒烟的配製任务,新来的负责八成!完不成,老子亲手拧断你们的脖子!”
    此言一出,新来的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
    这哪里是规矩,这分明是明抢!
    “凭什么!”
    一名练气四层的年轻修士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也是被强征来的,心气未平,“大家都是同门,你是队长也不能……”
    “砰!”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蛮牛的身影竟然如瞬移般出现在那修士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同门?”
    蛮牛狞笑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名练气四层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著是头骨碎裂的脆响。红白之物喷溅了蛮牛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將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旁边的毒液锅里。
    “滋啦——”
    尸体在毒液中翻滚,瞬间化为白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蛮牛的凶残手段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蛮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最为瘦弱、脸色最为苍白的青年身上。
    正是陈默。
    在蛮牛眼中,这个只有练气四层初期、气息虚浮、一身药渣味的“毒师”,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种玩毒的,身体一般都孱弱不堪,而且为了炼毒,身上往往带著不少好东西。
    “喂,那个小白脸。”
    蛮牛提著狼牙棒,一步步向陈默逼近,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陈默完全笼罩,“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是个玩毒的行家吧?身上肯定藏了不少宝贝。”
    “过……过来,让爷给你『检查检查』。”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向两旁退开,用一种同情而又麻木的眼神看著陈默。没人敢出头,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真理。
    陈默“惊恐”地抬起头,身子如同筛糠般颤抖。
    “队……队长……”
    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一边后退一边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这是弟子全部的身家了……能不能……能不能留点……”
    “少他娘废话!”
    蛮牛见他这副窝囊样,眼中的轻蔑更甚。他大步上前,一把抓向陈默的衣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陈默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蹌,似乎慌不择路,竟然一步步退进了蛮牛那顶昏暗的主帐之中。
    “好!好!还知道主动进屋,省得让外人看见!”
    蛮牛哈哈大笑,想都没想,一头钻进了帐篷,顺手放下了厚重的门帘。
    帐篷內,光线骤暗。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蛮牛看著缩在帐篷死角的陈默,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小子,现在没人了。你是自己脱,还是让老子帮你脱?”
    他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扔,搓著手向陈默逼近。在他看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这个体修只要近身,捏死这个脆皮毒师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默退无可退,背靠著坚硬的帐篷支柱。
    他脸上的惊恐,在这一瞬间,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死寂的冰冷。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中,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在这昏暗的帐篷里,如同两盏鬼火。
    “你……”
    蛮牛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小子的眼神……怎么变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跺!”
    陈默的右脚,猛地踩向地面。
    这看似慌乱的一脚,却暗含著某种奇特的韵律,那是《五行炼脏术》中催动木系灵力的法门。
    “噗!噗!噗!”
    异变突生!
    这营帐搭建在烂泥地上,本就湿气极重。此刻,蛮牛脚下的泥土突然炸裂,七八根手腕粗细、通体紫红、长满倒刺的藤蔓,如同一群捕食的毒蛇,瞬间破土而出!
    这是陈默吸取了林澜体內“缠丝藤”毒力后,结合自身紫血木灵气催生出的紫血毒藤!
    “什么鬼东西!”
    蛮牛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跳起。
    但那些藤蔓速度极快,且早已在地下蓄势待发,瞬间就缠上了他的双脚和腰腹。
    “给我断!”
    蛮牛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练气五层体修的蛮力爆发,想要硬生生崩断这些藤蔓。
    “崩崩崩!”
    几根藤蔓被他恐怖的力量扯断,汁液飞溅。
    但那些汁液並不是普通的树汁,而是带有极强麻痹属性的剧毒!
    汁液溅在蛮牛的皮肤上,虽然无法瞬间腐蚀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皮膜,却让他那原本爆炸性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肌肉突然僵硬了半息。
    对於凡人来说,半息不过眨眼。
    但对於此刻的陈默来说,半息,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在蛮牛动作僵硬的剎那。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陈默,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那种声势浩大的法器。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袖口对准了蛮牛毫无防备的喉咙。
    “去。”
    一声低语。
    “咻——!”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不是暗器。
    那是已经进化到三转、吞噬了庚金剑气、拥有了极致破甲属性的——【金背噬铁虫】!
    蛮牛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股足以刺痛灵魂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他想要躲,身体却被毒藤麻痹;他想要开启护体罡气,但那道白光实在是太快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开败革的闷响。
    那道白光没有任何阻碍地洞穿了蛮牛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从他喉结处钻入,带著一蓬血雾,从后颈处钻出!
    庚金之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將他的颈椎骨连同里面的脊髓,绞得粉碎!
    “荷……荷……”
    蛮牛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向外暴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张大嘴巴,想要咆哮,想要反击,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向后倒去。
    “轰!”
    壮硕如熊的尸体,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道白金色的流光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兴奋的嗡鸣声,最后乖巧地落回陈默的手掌心。
    它的大顎上还沾著一丝鲜血,正贪婪地吮吸著。
    “体修?”
    陈默看著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皮是挺厚,可惜,脑子不好使。”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体修確实占优势。
    但正因为狭小,也让他避无可避。
    陈默弯下腰,熟练地扯下蛮牛腰间的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开上面的禁制。
    里面除了几百块灵石和一些杂物外,最让陈默惊喜的,是一叠厚厚的、画著金钟图案的符籙。
    【金刚符】。
    这可是二阶下品的防御符籙,一张就价值数十灵石,是前线最硬通的保命货色。这蛮牛显然是想留著自己保命,没想到最后一张都没来得及用。
    “现在,是我的了。”
    陈默毫不客气地將符籙全部收入囊中,又將蛮牛那根狼牙棒也一併收起。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点化尸水在蛮牛的尸体上。
    “滋滋……”
    一阵青烟冒起,但陈默並没有等尸体完全化掉。
    他需要这具尸体。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確定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跡后,弯腰抓起蛮牛的一只脚,就像拖著一头死猪一样,面无表情地向帐篷外走去。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再次掀开。
    外面的毒烟队员们,原本还在等著看笑话,或者等著听新人的惨叫声。
    但当他们看到走出来的人时,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走出来的不是蛮牛。
    是那个瘦弱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白脸”。
    而在他身后,那条泥泞的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痕的尽头,是他们那个不可一世、凶残暴虐的队长蛮牛的尸体。
    蛮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著天空,喉咙处的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著黑血。
    “这……”
    那名之前还敢顶嘴的修士,此刻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练气五层的体修,进去不到十息,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陈默隨手將蛮牛的尸体扔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就像是扔掉一袋垃圾。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这种平静,比蛮牛那种外露的凶残更加让人胆寒。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然后將那块沾了泥的丝帕丟在蛮牛的脸上。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但他非要找我保管东西。没办法,我只好替他『保管』了。”
    他从蛮牛的储物袋里掏出那一叠金刚符,在手里晃了晃。
    “现在,还有谁想替我保管东西吗?”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风声。
    十几名修士齐刷刷地摇头,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这是个狠人!而且是个比蛮牛更狠、更阴的毒修!
    “很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符籙收回怀中,“既然没意见,那就干活吧。明日开战前,若是配不好毒烟……”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就是榜样。”
    说完,陈默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走进了那顶属於队长的、最大最舒適的营帐。
    这一次,没人再敢把他当成肥羊。
    在这弱肉强食的前线,他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呼……”
    回到帐篷內,陈默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依旧滚烫的血珠,又看了一眼手中蛮牛的储物袋。
    第一步,站稳脚跟,算是完成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外面的天空越来越红,那只名为“血磨盘”的巨眼,正一点点张开。
    真正的大恐怖,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