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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意外收穫
    黑岩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前线溃败了。
    並非全线崩盘,但也足够惨烈。正道盟的“青木宗”与“金剑门”联手,在一夜之间攻破了阴尸宗设在落魂山脉外围的三道防线。数以百计的伤员如同潮水般被撤了下来,塞满了黑岩寨的每一寸空地。
    原本阴森冷清的后勤处,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哀嚎声、咒骂声、濒死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比万虫谷最深处的蛇窟还要嘈杂。
    “让开!快让开!这是內门精英弟子!”
    “止血散!该死,止血散不够了!”
    “没救了,这个没救了!抬走,別占著床位!”
    陈默穿著一身满是血污的灰色皮围裙,站在解尸房的门口,手中提著那把苍白的骨刀。他的眼神冷静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看著待宰牲畜的屠夫。
    一名满头大汗的医修匆匆跑过,却被地上的断臂绊了一下,手中的药盘撒了一地。他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冲向不远处的伤兵营。
    那里有更有价值的伤员等著他。
    至於那些只有练气初期、断手断脚的外门炮灰,只能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等死。
    “陈默。”
    李长青阴沉著脸走了过来,他的那件紫黑色道袍上也沾了不少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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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事。”陈默微微躬身。
    “医修堂的人手不够,丹药也告急。”李长青指了指广场角落那一片被画了红圈的区域,语气冰冷,“那边躺著的几十个,都是中了剧毒或者伤及根本的,救活了也是废人。与其让他们在那嚎丧乱了军心,不如……”
    他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眼神残酷:“你去帮他们『解脱』。动作麻利点,处理完直接扔进化尸池。记住,咱们后勤处不养閒人,也不留废物。”
    这就是魔门的规矩。
    资源有限,与其浪费在必死之人身上,不如回收利用。
    “弟子明白。”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提著骨刀走向那片“红圈区”。
    这並非残忍,而是慈悲。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中了尸毒或煞气慢慢腐烂而死,远比一刀封喉要痛苦百倍。
    更何况,这也是他在积累“资源”。
    走到一名腹部被破开、肠子流了一地的年轻弟子面前。这人只有练气二层,此时脸色灰败,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看到陈默走来,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祈求。
    “送……送我……”
    “好。”
    陈默手起刀落,骨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臟,瞬间切断了心脉。
    没有痛苦,甚至连血都没有溅出来。
    与此同时,陈默的左手极其隱蔽地按在对方的丹田处,噬心蛊微微一吸,將对方体內残存的一丝灵力吞噬殆尽。
    “下一个。”
    陈默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那片哀鸿遍野的区域穿梭。
    补刀、摸尸、吸灵。
    他的动作极快,且极有分寸。那些还没死透的储物袋,他一概不碰——眾目睽睽之下,吃相不能太难看。他只拿一些藏在暗处的零碎,或者顺手牵羊一些不起眼的材料。
    就在他处理到第十三具“尸体”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纯净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块破旧担架上。
    那里躺著一名身穿残破紫袍的女修。
    紫袍,內门弟子。
    但此刻,她身边竟然没有一名医修照看,就像是被遗弃的垃圾一样扔在死人堆里。
    陈默走近几步,神识一扫,瞳孔微缩。
    练气六层!
    这女修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著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外门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即便是在內门,也算得上精英。
    但此时,她的状態极惨。
    她的左肩连同半个胸口,被一团诡异的青绿色藤蔓死死缠绕。那些藤蔓並非外物,而是从她的伤口里“长”出来的!
    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根须深深扎入她的经脉和血肉之中,贪婪地汲取著她的生机与灵力。隨著生机流逝,藤蔓上还开出了一朵朵妖艷的小花,散发著甜腻的毒香。
    “正道盟灵木宗的缠丝藤。”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种恶毒的法术。
    这是一种寄生类的木系毒术,一旦中招,藤蔓种子会顺著血液进入体內,以修士的血肉灵力为养分疯狂生长。若是强行拔除,根须会瞬间收紧,绞碎心脉;若是用火烧,藤蔓受激会释放剧毒,瞬间让人化为脓水。
    难怪没人救她。
    除非有筑基期长老出手,用精纯丹火一点点炼化,否则这就是必死之症。而在这种战乱时刻,哪位筑基长老会为了一个练气期弟子耗费数个时辰的丹火?
    “可惜了。”
    陈默看著女修那张虽然惨白却依然清丽绝俗的脸,心中盘算著。
    练气六层的尸体,若是能完整处理,无论是精血还是那一身经过千锤百炼的骨骼,都是极品材料。尤其是这缠丝藤,对於噬心蛊来说,或许也是大补之物。
    他举起骨刀,准备像处理其他人一样,给她一个痛快。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女修咽喉的瞬间。
    那女修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没有濒死之人的浑浊与绝望,只有如寒冰般的冷冽与不甘。即便身处绝境,即便灵力枯竭,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依然未散。
    她看著陈默,看著那把悬在喉头的骨刀,嘴唇微动,发不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
    “滚。”
    陈默的手顿住了。
    不是被嚇住,而是被这股意志所触动。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女修腰间半露的一块玉佩。
    紫竹玉。
    在阴尸宗,紫竹峰是三大主峰之一,峰主乃是一位金丹期的老祖。能佩戴紫竹玉的,绝非普通內门弟子,至少也是某位长老的直系血亲或亲传弟子。
    “奇货可居。”
    四个字在陈默脑海中闪过。
    如果她死了,就是一具比较值钱的尸体。
    如果她活著,且是被自己救活的……那就是一条通往內门、甚至更高层的人脉。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飞黄腾达;赌输了,大不了再补一刀,毁尸灭跡。
    陈默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骨刀,左右环顾。此时周围一片混乱,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迅速將女修连同担架一起拖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杂物间,反手关上破烂的木门,又贴上两张隔绝气息的符籙。
    “想活命,就別乱动。”
    陈默看著女修那充满警惕的眼神,冷冷说道,“我是解尸人,不是医修。我的法子,你可能受不了。”
    女修死死盯著他,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示意同意。
    陈默不再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骨刀,又摸出一根用来缝合尸体的粗糙兽筋线和一枚弯如鱼鉤的骨针。
    “缠丝藤入肉三分,根须缠绕心脉。常规手段取不出来,只能……硬挖。”
    陈默撕开女修左肩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了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
    青绿色的藤蔓在雪白的肌肤下如青筋般暴起,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皮下缓缓蠕动。
    没有任何麻药。
    陈默深吸一口气,骨刀如闪电般划下。
    “呲!”
    女修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但她硬是一声没叫,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咬出血来。
    陈默面无表情,骨刀精准地切开了缠绕藤蔓的皮肉,將那团纠结的根系暴露出来。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最难的是如何拔除这些一旦受激就会释放剧毒的根须。
    “出来吃饭了。”
    陈默心中默念,將左手按在切开的伤口上方。
    心臟处的噬心蛊早已迫不及待。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陈默掌心发出,並非针对血肉,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些充满木系毒灵力的藤蔓。
    对於缠丝藤来说,噬心蛊的气息就像是更高阶的捕食者。
    原本还在疯狂往女修血肉里钻的根须,在感受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竟然开始颤抖、畏缩。
    “吸!”
    陈默催动噬心蛊,加大了吸力。
    只见那些青绿色的藤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迅速枯萎、发黄。蕴含在其中的毒素和灵力,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流光,顺著陈默的手掌被吸入体內。
    仅仅十息。
    原本囂张跋扈的缠丝藤,化作了一堆乾枯的死灰,从伤口中脱落。
    女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她身为內门精英,见识不凡,却从未见过这种解毒手法。不用丹药,不用法术,仅仅是用手一按,这连筑基长老都头疼的剧毒竟然就这么……没了?
    但这还没完。
    毒虽然解了,但刚才为了挖根,女修的左肩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深可见骨,鲜血如注。
    这种伤势,若是在凡间必死无疑。在修仙界,通常需要服用“生肌丹”静养数月。
    但现在没有丹药。
    陈默拿起那枚骨针和兽筋线,在烛火上燎了一下,算是消毒。
    “忍著点。这种伤口不缝合,你会流血而死。”
    他说著,做出了一个让修仙者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像缝补破布娃娃一样,將骨针刺入女修翻卷的皮肉,拉扯,打结。
    这个世界的修士习惯了法术癒合,对於这种原始、野蛮却极其有效的“外科手术”,简直闻所未闻。
    针尖穿透皮肤的刺痛,比刚才还要难熬。
    女修疼得浑身抽搐,指甲深深抠进了身下的木板。她死死盯著陈默那张冷漠专注的脸,似乎要將这个人的模样刻进神魂里。
    这个只有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下手狠辣,动作精准,眼神中没有丝毫对她美貌的垂涎,只有一种对待“物件”般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她感到恐惧,却又莫名地安心。
    一刻钟后。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陈默打了个漂亮的死结,剪断兽筋线。
    那个恐怖的血洞被强行闭合,虽然留下了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伤疤,但血止住了。
    “呼……”
    陈默擦了擦额头的汗,將骨刀和针线收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顺来的劣质回春丹,塞进女修嘴里。
    “毒解了,伤口缝好了。只要你不乱动崩开伤口,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叫陈默,解尸房的。”
    女修大口喘息著,那颗劣质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护住了她即將溃散的心脉。
    她挣扎著抬起完好的右手,从腰间摘下那枚紫竹玉佩,颤抖著递给陈默。
    “紫竹峰……林澜。”
    她的声音虚弱如蚊吶,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此令……可换我一次……全力出手。”
    陈默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上面刻著几根苍劲的紫竹,背面有一个“澜”字。
    他没有客气,直接揣进怀里。
    “成交。”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股筑基期的庞大灵压降临,伴隨著一声焦急的呼喊:
    “澜儿!澜儿你在哪?!”
    是紫竹峰的长老到了!
    陈默脸色微变,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与林澜的距离,同时將那一身血污的围裙裹紧,恢復了那副卑微木訥的模样。
    “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劲风吹飞。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鬚髮皆白的老嫗冲了进来。看到躺在担架上、左肩缠著粗糙布条的林澜,老嫗目眥欲裂。
    “澜儿!”
    她一步跨到林澜身边,掏出一颗散发著浓郁异香的丹药餵入她口中,同时神识迅速扫过她的身体。
    “嗯?”
    老嫗轻咦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缠丝藤的毒……竟然解了?这伤口……这是什么处理手法?”
    她看著那道狰狞却整齐的缝合伤口,虽然丑陋,但却完美地止住了血,更重要的是,伤口处没有丝毫残留的毒素。
    “是谁救了你?”老者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角落里的陈默。
    陈默“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回……回长老……弟子只是路过……见这位师姐快不行了……就用家传的土法子……”
    林澜服下丹药后,脸色红润了一些。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他。”林澜轻声道,“若非他……用刀挖毒……弟子已死。”
    她没有提噬心蛊,也没有提那诡异的吸力,只是说是“用刀挖毒”。
    这是在保护陈默。
    老嫗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他自然看得出这伤口处理的粗糙与大胆,但在那种环境下,能果断下手救人,这份心性和手段,倒是不俗。
    “好,很好。”
    老嫗並未多言,一挥袖袍,一道柔和的灵力捲起林澜。
    “外门解尸房陈默是吧?老身记住了。”
    说完,她看都未看陈默一眼,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对於金丹长老来说,外门弟子不过是螻蚁,记住名字已是天大的恩赐,至於赏赐?日后自会有下面的人来办。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带著体温的紫竹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记住了?那就好。
    在这个宗门里,被大人物记住,有时候是催命符,但更多时候,是一张护身符。
    尤其是当赵剥皮想要动他的时候,这张牌,足以让对方忌惮三分。
    “这笔买卖,赚了。”
    陈默转身,提著骨刀,重新走回那片死尸堆。
    今天的活还没干完,还有很多“资源”等著他去回收。
    而在他心臟深处,噬心蛊因为吞噬了那一团高阶的缠丝藤毒灵力,正处於一种半醉半醒的蜕变状態。
    它似乎,又要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