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壁画上各式各样的脸,沾染了热血,竟仿佛活了过来,露出了贪婪满足的笑容。
那弟子倒在地上,身体抽搐著,嘴里还在发出“咯咯”的笑声,直到彻底断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眾人。
“中邪了!这是中邪了!”
恐慌不断蔓延在人群中。
“闭嘴!”
陈谦的冷喝声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还想继续蔓延的声音。
那轻笑仿佛还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带著孩童的天真与幽冥的空洞,搅得人心头髮毛。
玄阴道长脸色阴沉,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带著艾草和硫磺气味的青烟。
燃烧的符纸菸气沿著空隙瀰漫过眾人,闻到烟气皆是勉强清醒了一分。
“是一种邪灵。”玄阴道长声音沙哑,盯著壁上那些似乎仍在微微呼吸的受刑人壁画。
“年深日久,怨念浸透石髓,又得此地阴煞滋养,生出邪灵,依附画影,惊扰生人神魂。”
“別看,別想,別信,紧守心神,快走!”
眾人闻言,更是头皮发紧,纷纷移开视线。
不敢再与壁画上的眼睛对视,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加快,只想儘快逃离。
玄阴道长不语,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糯米,狠狠洒向墙壁。
“滋滋滋”
糯米打在壁画上,竟然冒起阵阵黑烟,仿佛烫在烧红的铁板上。
那些壁画上的人脸似乎因痛苦而扭曲,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尖啸声。
“救我……不想死……”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纷乱嘈杂的声音钻入眾人的耳朵,哪怕捂住耳朵也无济於事。
“啊!滚开!別缠著我!”
一名武馆壮汉突然发狂,挥舞著铜棍向身边的同伴砸去。
双眼通红,显然已经陷入了幻觉。
同伴惊呼闪避,却还是被扫中了肩膀,被打倒在墙。
场面瞬间失控。
陈谦站在人群中央,闭著眼睛,眉头紧锁。
即使有心性技艺加持,他也感到一阵阵眩晕,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著脑仁。
尤其是在听觉辨识之下,那个声音反而更加敏锐。
如今只有那些点燃心火的人还能把持得住心神,其余人则更加艰难。
陈谦猛地睁大眼,好似发现什么东西,不断探寻甬道上下。
最终像发现了什么,大声喊道:
“不是画!是声音!”
“这壁画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甬道里的回声!”
他指著头顶那些垂下的钟乳石和两侧岩壁上一些不起眼的小孔。
“声音通过这些孔洞和钟乳石,形成了特殊的频率,能扰乱人的心神,让人產生幻觉!画上的鬼影,其实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
“声音?”
赵锋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破?”
陈谦语速极快道:“堵住耳朵没用,这是震动。”
“必须破坏发声源!所有人攻击那些孔洞和钟乳石!把它们全砸碎!”
“好!”
王猛和雷震虽然听不懂什么频率,但砸东西他们在行。
“给老子碎!”
所有还能把持得住的人同时出手,刀光棍影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出。
“砰!砰!砰!”
碎石飞溅,钟乳石断裂。
隨著那些孔洞被破坏,原本充斥在甬道里的诡异尖啸声果然开始变得杂乱低沉。
那种直钻脑髓的魔音也隨之减弱。
有几个把持不住心神的几人动作渐渐迟缓,眼神中恢復了一丝清明,隨即便是满脸的惊恐和后怕。
“还没完呢。”
陈谦並没有放鬆警惕,他看著前方依旧深不见底的甬道。
“这甬道太长了,而且……”
他皱眉道:“我们走了这么久,地势却一直在向下。如果按照这个坡度,我们现在至少已经在地下百丈深了。”
“地下百丈?”赵锋一惊。
雷震、王猛等人都看了过来。
陈谦严肃道:“没有办法了,继续前进,不能再拖延。”
队伍重整旗鼓,继续前行。
这次大家都学乖了,一路走一路破坏两侧的岩壁,虽然费力,但胜在安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终於有了变化。
甬道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这门足有三丈高,上面锈跡斑斑,雕刻著无数狰狞的鬼脸,门缝紧闭。
“到了?”王猛兴奋地问道。
“別急。”
陈谦拦住了想要上前的眾人。
他走到青铜门前,没有伸手去推,而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
听觉之下。
门后,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贤弟,怎么样?”赵锋低声问道,手里的刀已经有些汗湿。
“太安静了。”
陈谦摇了摇头,刚要说话,耳尖却猛地一动。
“沙沙”
这次的声音不是来自门后,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甬道!
那声音密集急促,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飞速游动,又像是成千上万只利爪在抓挠岩壁。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即使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不好!是尸蹩潮!还有那些鬼蛛!”
陈谦脸色大变。
眾人大惊失色,向后看去。
雷震也是一脸惊怒:“它们追上来了!这帮畜生鼻子怎么这么灵?咋不去追王家那群狗东西?”
“没时间了!”
陈谦当机立断,一指那扇青铜门:
“不管门后有什么,都比身后的虫潮强!开门!”
“开!”
十余人也不囉嗦,狠狠按在青铜门上,气力爆发。
“开啊!”
齐声怒吼,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未上前的人则是严阵以待,准备隨时应付身后和青铜门之后的东西。
陈谦则是左手不断起卦,但好在並未出现之前那种必死之卦。
右手隱秘放在李家骨灰上,准备隨时拼命一搏。
“嘎吱”
像是沉重了百年的青铜门轴发出一声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门缝一点点扩大,一股陈腐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甬道里,黑压压的虫潮已经如海啸般涌现,无数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快进!”
陈谦大喊一声,等有人率先冲了进去才跟著进了去。
眾人不敢怠慢,像是被狼群追赶的羊,爭先恐后地挤进了门缝。
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尸蟞和蜘蛛,只看一眼都感冷汗直冒。
“砰!”
隨著最后一人冲入,青铜门在眾人的合力下重重关上。
虽然还是衝进一些尸蟞和蜘蛛,但在两方合力下也並未造成伤亡。
“滋滋滋!”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声音,仿佛有无数恶鬼正在外面疯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