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机灵,眼珠子一转,趁势拜道,“皇祖母,父皇,大皇兄额现七彩,乃大吉之兆,足以证明天命所归啊!”
孝武帝也从震惊中立刻转醒,大声道,“母后,天意如此,背之不祥!母后请三思啊!”
老太后张口结舌的盯著太子的额头,仔细观看,確认自己並不是老眼昏花。
那七彩光芒又维持了许久,之后才晃动了两下,倏忽消失不见。
老太后如坠梦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子还在懵著。
他看不见自己的额头,听了父皇和云浠的话,错愕无比。
自己……脑袋上有光?!
又过片刻,老太后才如梦初醒,浑身一颤,又惊又喜的衝著太子招手,“过来,快过来!”
太子茫然上前,俯身蹲在床边,“皇祖母……”
老太后一把捧住太子的脸,左看右看,神態再不復之前的冷淡,眼睛中透著无限的欢喜。
“好圣孙,好圣孙啊!”
这一番態度骤变,搞得孝武帝一阵无语,太子更是手足无措,受宠若惊。
从小到大,皇祖母別说夸自己一句,见面少瞪两眼就已经是她老人家开恩了!
“嘖嘖嘖……”
“不想姓陈的,竟也能生出如此圣孙!”
“还是亏得我皇家血脉洪福齐天!”
“好孙儿,快起来,坐著!”
老太后开心之下,脸色都红润了许多,身体小疾似乎都快痊癒了……
孝武帝一阵无言。
他深知他这个母后就是如此秉性,虽然一生不太讲理,性情执拗,但为人爽直,爱憎分明。
这种性格在后宫之中,本不可能得志。
若非当年捨身替父皇挡刀,地位再无可撼动,恐怕早就陨落於残酷的宫斗之中了。
她可因一梦而坚持想让二皇儿当太子,自然也可因亲眼见到大皇儿头顶祥光而改变心意。
孝武帝看著眼前祖慈孙孝的场面,心中鬆了一口气。
如此结果,再好不过!
当然,若没有方才之事,老太后坚持己见,孝武帝也是不可能废储另立的。
但如何哄好老娘就该头疼了。
“你们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
“哀家要和大孙儿好好敘话!”
老太后此刻眼睛里已经没有別人,只有他的“好圣孙”。
孝武帝乐得如此,立刻带著云浠和叶川告退。
三人来到御书房,孝武帝笑著看向叶川,“说吧,你小子怎么办到的?!”
“一点小门道而已。”叶川也没啥好隱瞒的,直接將那一小块三稜镜拿了出来。
“此物烧制不易,可分光为七彩。”
孝武帝大感兴趣,立刻拿起来细细端详。
这东西晶莹剔透,很是漂亮,孝武帝一见便爱不释手。
能分光为七彩……
这价值远胜世间一切珠宝啊!
老头摸在手里就捨不得放下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叶川啊,咳咳……这东西,朕颇为中意……”
话还没说完,那边云浠赶紧伸手一把就抢了过来,小鸡护食儿似的藏於身后,“父皇,这东西儿臣要了!您不能抢!”
能隨时隨地照出彩虹,有剔透如冰晶,哪个女儿家能不喜爱?
孝武帝顿时露出恋恋不捨之色,但只能无奈笑著摇头。
叶川不由撇了撇嘴。
这父女俩,一个德性!
不问问我这个原主吗都?
眼看云浠拿著三稜镜脸上都笑开了花,宝贝的不得了,叶川也温柔一笑,伸手抚了抚云浠的小脑袋,“好玩吗?”
“嗯嗯!”
“会玩儿吗?”
“嗯嗯!”
“没玩儿过吧?”
“嗯嗯!”
见云浠连头都不疼,眼珠子捨不得从三稜镜上移开,叶川更是好笑,“拿回你寢宫慢慢玩吧,我还有事要跟圣上稟报。”
云浠这才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面露关切之色,语气温柔,“是……陈姨祖宅的事么?”
叶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浠咬了咬嘴唇,柔声道,“你別太生气,一切要小心!”
叶川点了点头。
云浠这才跟孝武帝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孝武帝脸色也认真了起来,“陈家祖宅之事,朕也知事有蹊蹺,你是否已有眉目?”
“刘益谦调虎离山而已。”叶川冷然回答。
“確定?可有证据?”孝武帝眯起眼睛,眼中寒芒闪现。
“无需证据。”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知我母亲祖宅所在之人不多,能想到针对我母亲设此毒计的,唯有赵氏!”
孝武帝点了点头,“有何打算?”
“向陛下要一个人。”
“谁?”
“之前御膳房中,谋划让太子同食东川之蟹与北郡之橙的那个管事!”
孝武帝微微一愣,隨即立刻猜出叶川想要做什么,不由得沉吟不语。
叶川见状,又开口道,“我知陛下想用此人为今后之杀手鐧,一鼓作气扳倒康王父子,此刻就用未免可惜。”
“但事关微臣亡母,故大胆请求圣上!”
孝武帝闻言立刻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人你若要用,拿去用便是,朕担心的是,你可有把握,一击即中?”
“若能收拾掉刘益谦,此人用的就不亏!”
叶川心中微微感动。
老皇帝毕竟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陛下放心,臣计划已定。”叶川篤定的道,“刘益谦绝逃不过这一劫!”
孝武帝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片刻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此,你放手去做吧!”
“谢陛下!”
……
叶川赶回盛德楼的时候,已至深夜。
刚在门口下车,正巧撞见薛纵匆忙而来。
“大人,宫中夜宴已然结束,云清綰率眾而回,属下不敢耽搁,前来復命。”
“如何?”叶川立刻问道。
薛纵摇了摇头,皱眉道,“大周馆驛之中,一无所获!”
叶川不由皱起眉头。
难道自己猜错了?
“卑职觉得,大人的思路没错。”薛纵沉吟著分析道,“上京府衙及绣春卫不是吃乾饭的,京城上下一无所获,必在那三处不可搜查之地!”
“若非大周,必是柔然!”
叶川眉头皱得更紧,“柔然断无理由绑架大夏士子……究竟哪里……”
刚说到这儿,叶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面露恍然之色。
自己怎如此愚蠢!
“被绑士子,九成九被囚在柔然馆驛!”
叶川冷然篤定的道,“你且先回,待我计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