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好诗啊……”
“其情可悯,闻者落泪,见者心酸……”
群臣纷纷感慨,长吁短嘆,讚不绝口。
云清綰也动容不已。
此等难题,短短片息功夫便能成诗一首!
此诗言辞朴素,並不华丽,但情真意切,直戳心肺,比任何花里胡哨的辞藻都要动人。
李芷晴此刻看著爱郎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他最清楚叶川的处境。
母亲早亡,父亲不念亲情,恨不得置他於死地,二娘恶毒,长兄混帐,他何其孤独!
能写出这一首诗,怕也是有感而发吧……
叶仁闻听此诗,浑身剧颤,张口结舌,难以置信的盯著叶川,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与叶川,本来无仇。
归根到底,是上一辈赵氏与陈氏的恩怨。
再加上叶仁本来心如死灰,府中巨变,让他有一种无家可归之感。
这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顿时让叶仁触动良多。
是啊……
叶川不也是自己的亲兄弟么……
孝武帝鬆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叶川。
兔崽子,让你人前显贵,你跟朕玩虚头巴脑!
“诸位爱卿,叶爱卿所作之诗,诸位可满意否?”
老皇帝象徵性的问了一句。
“叶少卿大才,臣等敬佩!”
诸臣异口同声。
“好!”
孝武帝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著叶川,“叶爱卿作诗赎兄,也算一段佳话!”
“既如此,叶仁便交由叶爱卿自行处置吧!”
“谢圣上!”
叶川谢恩,隨后交代羽林军,將叶仁先行押送至盛德楼。
叶仁默然无言,低头黯然跟著羽林军而去。
而那吴方,自然是被羽林军押入大牢。
叶正淮看著自己儿子免於一死,心中略感安慰。
只是叶仁落於叶川这个小畜生之手,不知……
叶正淮不由担忧。
毕竟事到如今,叶诚已指望不上,叶家门楣,全指著叶仁一人了!
至此,诬告一事,告一段落。
孝武帝瞥了一眼仍然跪在那儿发呆的刘益谦以及主和派一眾官员,嘴角牵出一抹冷笑,“刘爱卿还有事要奏吗?”
“没有!没有……”
刘益谦陡然回过神,满头冷汗,诚惶诚恐的一个脑袋磕在地上,“臣听信蛊惑之言,不辨是非,妄自附议诬告,冤枉了叶少卿,请圣上治罪!”
孝武帝慢条斯理的道,“那就看叶爱卿是否怪罪你了。”
这话一说,群臣默然。
圣上之意,明显是要让刘益谦这个吏部尚书向叶川赔罪求饶啊!
刘益谦咬著牙,虽感屈辱,但终是忍了下来,尷尬的衝著叶川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叶少卿……恕老朽糊涂……万莫见怪!”
“不怪不怪。”
叶川呵呵一笑,貌似大方的摆了摆手。
怪是肯定不会怪的,只要你死一死就行!
叶川心中计划已定,刘益谦在他眼中已是死人一个,自然没必要在此时计较。
“多谢叶少卿……”
刘益谦心中奇怪,叶川怎么看也不像宽宏大量的人。
不过能度过这一劫,已是侥倖!
他灰溜溜的带著十几个主和派官员回到自己的席位,与脸色难看至极的夏康寧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感到身心疲惫。
这叶川是在太过难缠!
与此人为敌,简直是一种折磨!
“若眾卿家再无要事,便排宴吧!”
孝武帝大袖一挥,“来人!于丹陛之上再加一席,列於文昌公之侧,著叶川入席!”
此言一出,群臣又惊。
如此恩宠,摆明了圣上是要將这个叶川一捧到底了!
如今叶川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只怕只在玄武老將军之下了!
“呃……那啥,陛下,臣感激圣恩!”
“只不过……配坐在陛下身边的,唯有上將军与文昌公,微臣资歷尚浅,且年幼无知,恐惹人笑!”
叶川嬉皮笑脸的道,“臣与芷晴共享一席便好!”
开玩笑,坐皇帝老头身边,还有底下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吃也吃不香,喝也喝不爽,不是找罪受么!
孝武帝顿时哭笑不得,岂能不知这小子的心思,当即无奈的摆摆手,“隨你吧!”
叶川笑了笑,当著满殿群臣及两国使团,眾目睽睽之下,隨意的伸手牵住了李芷晴的玉手,拉著她联袂入席。
这一番举动,等於是当眾宣布关係了。
李芷晴顿时玉容火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喜,紧张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冤家!
文武百官都在看著……
真是羞死人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已是他的人了……
羞涩之中,甜蜜浓郁。
然而群臣见此一幕虽然震惊,但却並没多少议论和牴触。
叶川之才,有目共睹。
且与李芷晴郎才女貌,如一双璧人,相得益彰。
更何况……陛下和玄武老將军都没意见,他们算老几……
那边云清綰又是一阵错愕。
叶川此人,言行皆出人意表,竟不顾礼仪,公然示爱,好生大胆!
但又瞥见李芷晴满脸洋溢著幸福的模样,云清綰不由得又有些恍神,心头竟浮现了一丝羡慕之意……
恐怕此事若传出去,天下女子都会羡慕李芷晴吧!
叶川落座之后,晚宴终於正式开始。
太监及宫女有条不紊地开始传宴。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了起来。
但许多人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孝武帝举起酒杯,面带笑容,遥遥衝著两国使团一眾人等朗声道,“云小姐,三王子,朕谨以此杯,欢迎柔然与大周至我大夏共议天下之事!”
“今后无论是敌是友,今夜一概不议,来者是客,不妨与我大夏君臣共饮此杯!”
言辞之中尽显一代帝王的气度。
文武群臣尽皆举杯,口中高呼,“共饮此杯!”
云清綰与呼突邪以及两国其余使臣都纷纷举杯,“谢大夏天子!”
一杯饮尽,司礼太监传歌舞助兴。
一群身材姣好的舞女按照横八竖八的列队,上殿翩然起舞!
早已准备好的鼓乐眾人也奏响了伴曲。
一时间群臣尽欢,各自觥筹交错,笑声不绝。
唯有夏康寧与刘益谦等人,实在食不下咽。
云清綰与呼突邪等也各怀心思。
叶川倒也没关注歌舞,视线穿过舞女人群,若有所思的看著云清綰。
旁边李芷晴真如一个待嫁的小媳妇儿一般,乖巧的给叶川斟酒侍宴。
待发现叶川眼神,不由又略有酸意,抿了抿嘴唇,“再看眼珠子就直了!”
叶川一愣,哈哈一笑,也不回答,收回目光,专心大吃大喝起来。
一曲舞罢,舞女们纷纷退下。
孝武帝突然又举杯致意,“云小姐,三王子,且多饮几杯,以尽余兴!”
“今日后宫老太后偶染风寒,身体不適,朕心中掛念,须前去探望,便不能久陪了!”
“上將军与文昌公,代朕招待贵客吧!”
李玄武与韩墨立刻领命。
孝武帝打了个招呼,竟真的先行离去。
叶川眼睛一眯,凑到李芷晴耳边,“真的假的?”
“真的。”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你没见今晚太子殿下与公主都不在吗?皆去太后寢宫侍候了。”
“老太后……得有九十高龄了吧……”叶川眨巴著眼睛。
“八十七。”李芷晴感慨道,“已是高寿了。”
“虽则如此,偶染风寒……也不至於让太子与公主寸步不离,更让老皇帝半道离席吧……”
叶川觉得有点奇怪。
“你呀……真是一肚子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李芷晴温柔的嗔了他一眼,隨后脸色严肃,凑到叶川耳边。
“你休要声张,老太后自身体染恙以来,不知缘何,竟执拗的力劝圣上废了太子,另立二皇子为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