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金属货架反射出令人不快的冷光,垮塌的木箱將各种杂物铺撒在地面之上。
高异指尖抚过锈蚀的舱壁,粗糲的触感中夹杂著细微的震颤。
整艘“银月號“正在发出某种低频嗡鸣,仿佛巨兽垂死时的心跳。
由於精神力的枯竭,高异已经很难再去使用【安乐椅侦探】的模擬能力,寻找可能的密道或暗室。
其实特徵消耗的能量並没有多到无法接受,但精神力完全枯竭后,就很难再去榨出更多的了。
就像一个人跑了个一百米,略微休息后,就能將失去的体能取回。
但要是全速跑了个三公里,让体能完全枯竭,想要恢復同样的“一百米”体能,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此时的高异就陷入了,精神力完全枯竭后难以为继的境地。
硬要说,像是那种空了蓝的法师,满身的技能都用不出去,实在是有些尷尬。
这种时候,就有点羡慕战士那种扛著斧头就能衝上去干活的类型了........
当然,有失必有得,起码战士享受不到高异现在的头晕脑胀..........
摇了摇头,高异依旧在仓库內踱步搜索著。
那位“f”大费周章地在这製造一片空间,並坚持不退,自然是有原因的。
之前的推测大概率没错,她是在阻止那位【老板】的眷者,用某种方式操控上方“银月號”中的工作人员。
最终目的,应该是为那位“c”的某种行动製造方便。
也许也是在配合那位“七筒”?毕竟那位“字母表”组织的“莫教授”,也是“麻將派”的人........
从之前的战斗看得出来,“f”大概率没法真的干掉那位【老板】的眷者,但確实能够拖延和阻拦住对方的行动。
所依靠的,自然就是那片神奇的“猫鼠游戏”空间。
问题在於,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同样需要知道的是,那位【老板】的眷者兼“涟漪假面舞会”的主办方,究竟是如何操控那么多工作人员,乃至整个“银月號”的?
“难道.......是声音吗?”
想到这,高异突然有所顿悟。
他最早在“银月號”的底层船舱內搜索之时,之所以会注意到“f”製造的这片空间,就是发现了这块区域无法传递声音的特性。
现在想想,这种限制应该是“f”的有意为之,毕竟“猫鼠游戏”內可没有声音无法传播的情况,高异见到的其它空间同样不会对声音有阻隔。
如果说,那位老板的眷者是依靠声音控制那些工作人员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同时,那也意味著我没必要主动去找,是吧?”
也就在高异想到这里之时,仓库穹顶的灯光再次闪烁,某种低频震颤自脚底钢板传导而上。
那是什么?
高异撑住倾倒的货架稳住身形,耳膜捕捉到一缕微不可察的颤音,本就枯竭的精神海洋再次被唤起,出现了波动。
是钢琴的声音。
锈蚀的通风管道將旋律切割成细碎残片,但某种轻柔而梦幻的节奏正从舱壁渗出。
颇为优美的迴旋裹著爵士切分,升降调如液態水银在地面流淌。
高异並不算一个多么有音乐造诣的人,成长环境也让他没什么机会学习乐器——除了某次去大学臥底时混了一周的音乐社团。
但哪怕他的鑑赏能力不怎么样,都能轻鬆体会到眼下这个旋律的美妙。
以及,其中蕴含著的,改变人心的力量。
这究竟是个什么曲子呢?
“是《magic waltz》!谭队长特別喜欢这首!!”
郑祈晴的声音从好几排货架后响起,解答了高异的疑惑。
不得不说,这种问题还没出口就被人解答的感觉真的有点奇怪。
总感觉这位大小姐很適合去当银行柜员呢,能轻鬆化解那些难以沟通的麻烦客户........
摇了摇头,高异没去回应那位仍在寻找自己痛包的粉发少女,转而顺著声音的来源向仓库內部走去。
这么一说,之前那些宾客们受到的影响,应该也是来源於此。
这位【老板】的眷者,或者说“涟漪假面舞会”的主办者,正是用一个舞厅內最不可或缺的音乐,將潜移默化的影响植入了宾客们心中。
也就是高异这种精神抗性足够强大的玩家,才能丝毫不受影响........
而那位“七筒”显然也是利用了这点,进一步激化了宾客们的情绪,最终导致了“涟漪假面舞会”的动乱。
这首以高异的英语水平听不太听懂名字叫什么,而且不好意思向郑祈晴问的舞曲,依旧在继续著。
顺著旋律,目的地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高异,或者说【调查员-羊】细长的手指,在舱壁某处锈蚀的凹陷处停顿。
借著仓库顶灯倾斜的光线,能看见钢板焊接处残留著极细的钢琴线,像是被刻意嵌入金属的琴弦。
在高异走近时,一扇与金属墙面完美融合的暗门无声滑开,门框边缘嵌著流线型的萤光条。
没有多做犹豫,他接受了这位【老板】眷者的邀约。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合金阶梯,幽幽的绿光夹杂著音乐从下方传来。
当高异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这“银月號”,以及整个“涟漪假面舞会”的秘密,才真正向他揭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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