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迷宫”这个名字確实取得很好。
存在於这“里世界”內,住宅楼中的这种怪物,能力是让墙壁软化移动,並具有一定的空间传送能力。
进入这“迷宫”后,高异的直观感受,便是被粘稠柔软,史莱姆似的物质包裹了全身。
隨著一阵失重般的坠落停止,短暂的窒息感隨之消退。
再次见到光明时,高异已经身处了一片全新的区域。
摇了摇头,驱散恼人的眩晕感,他才堪堪有了精力进行观察。
高异敢於带剩余几人,一同进入这“迷宫”的怀抱,所倚仗的自然是【幸运项炼】和【跑团骰子】的组合技。
事情有时就是这样,巧合总会发生。
谁能想到,在【西城诡事】中,从那位“钉子”身上爆出的项炼,能与在“南康实验中学”中,从叶晨杰尸体中找到的骰子,形成这样的配合。
当然,说到底这都是自己能力与气运的体现........
高异如此想著,不禁有点飘飘然起来。
趁著这股劲,他也总算观察完了四周。
这.......真的还是那栋住宅楼中吗?
四位队友还在身边,但所处的地带却显然不再是狭窄闭塞的楼梯间,而变成了一块颇为宽阔的空地。
“这楼里还有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使用【钢炼订书机】,养成了某种对空间转换后眩晕的抗性,阿兰清醒的速度也很快。
“不知道,先保持警惕。”
另一边,卡特似乎根本就没被那种梦幻般的眩晕影响,依旧保持著那种淡然自信的状態,出言警告。
头顶不再是那闪烁昏暗的灯光,但整体的照明其实和楼上差不多。
这是由於四周的空地上,以及墙根位置,密密麻麻插著无数的血色蜡烛。
它们东倒西歪,隨意地將蜡油挥洒,此刻正闪烁著不怎么整齐的烛光。
大红色的灯笼被细绳绑在天花板上,同样七零八落,毫无规律。
与这凌乱相反的是,几人脚下所踩著的,是被擦地一尘不染的木製地板,高异甚至能在地板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过,通过观察所能获取的信息,也就仅限於此了。
虽然有蜡烛负责照明,但四周的区域实在太过宽敞,哪怕高异拥有被加强过的视野,也就堪堪能看出三十米左右。
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个时候,高异不由有点怀念起那个丟失了的【索敌眼镜】。
要是还带著它,也不用担心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那个眼镜还在,背包也没有空余的位置留给它了,估计也不会被带到副本中来。
无论如何,確认自己观察完毕后,高异微微歪头,向另一半同样正在观察著的卡特提问:
“这个地方你们之前来过吗?”
传奇调查员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也不出高异所料,如果对方之前曾来到过这,一定会將其记录在地图上的。
那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呢?
高异在握著【幸运项炼】,尝试操控其结果时,在脑海中想的目標其实不算太详细。
“把我们送到离郑祈雨最近的安全位置。”
重复了五次,才再拋出【跑团骰子】,触发了某种判断,让“迷宫”將他们带了过来。
別看这段在脑海中確认的要求不长,但高异还真是经歷了深思熟虑的。
首先是传送位置,目標如果选择另外五人的话,也许会因为那五人的分散,而导致目標的出错或矛盾。
乐观情况,也许是隨机到某一人附近,悲观情况下,会导致高异这边的五人小队,也出现进一步的分散。
那时候,可能会让本就不太乐观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所以目標应该选择谁呢?
不用想,那边五人组中,最关键的人物肯定是友叔。
一方面,他是攻克这个副本的重要角色,只有他知道要如何解决那底层的黑色棺材。
另一方面,他也是一个重要战斗力,掌握干掉各种殭尸和鬼魂的道术。
但,有点不保险。
高异不得不思考最坏的情况,若是友叔已经遇难了,该怎么办。
那以其为目標进入“迷宫”,结局说不定就会直接被带往某种无可预测的死地。
考虑到这点,最终还是选择了郑祈雨为目標,最起码阿兰能確保,其至少还活著。
同时,高异也对这位粉发少女的智慧,有所了解,相信其也会意识到友叔的重要性。
找到郑祈雨,应该也就能找到友叔。
最后,就是传送位置上,高异的描述不是其“附近”,而限定了安全区域,自然也是害怕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被捲入某场战斗之中。
起码在现在看来,四周还没出现什么危险。
当然,与此同时,高异也还没发现郑祈雨身在何处。
“所以,我们到底是在哪?”
李愈行似乎是几人中最后清醒过来的一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揉著后颈缓缓发问。
看样子,他很不適应这种眩晕感。
“不知道,但这栋楼內,不该有这么大的地方啊......”
卡特少见地皱起眉头,快速翻动著笔记本,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半晌,他才抬起头来,做出结论:
“可能和我们在楼上遇到的情况类似,这个『里世界』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动,在阻止我们下楼。”
这个猜测显然是有道理的,无论是刚出门时遇到的“贪財鬼”,还是突然出现在其不应该出现的位置的“老僵”与“迷宫”,都是“里世界”已经出现某些变故的表现。
高异甚至隱隱感到,这整个住宅楼,甚至整个空间都变得暴躁了起来。
也许他们向下进发的举动,引发了某种抵抗机制。
亦或者那个操控一切,尝试进行復活的玩家,做出了某种行动?
未等高异细想,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白云大师,颇为突然地开口了。
“阿弥陀佛,诸位小心,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听见此话,剩余的四人无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背靠背观察起了四周。
虽说无法像白云大师那样有明確的的感受,但阴沉的氛围无疑已经笼罩了眾人。
头顶的红色灯笼开始无助地摇曳,蜡烛从远至近,开始成片成片地熄灭。
就在这种肃杀的氛围下,几人终於看到了。
在黑暗中,有什么从天花板处缓缓靠近。
那是一双双巨大的人手,扭曲地交错,似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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