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99章 慈悲的大愿,算一次死一次
    地下,万丈深渊之处。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风,只有无尽的燥热。
    地心火脉在此处匯聚,岩浆如赤红的血管般在岩壁上搏动。
    而在岩浆河流的交匯处,悬浮著一个巨大的肉球。
    肉球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血管脉络,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臟。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岩浆都会隨之翻涌,整个地底世界都在隨著它的呼吸而颤慄。
    这里是大愿地藏的巢穴。
    “噗嗤——”
    肉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大量的粘液伴隨著热气喷涌而出。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紧接著,是一个光洁的头颅,然后是身躯。
    大愿地藏赤身裸体地从肉球中走了出来。
    他长得很清秀,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心一点硃砂痣,看起来就像是个悲天悯人的年轻僧人。
    只是身后连接著无数根脐带般的肉管,脚下踩著一朵由无数鲜活的人手编织而成的莲台。
    “阿弥陀佛。”
    大愿地藏双手合十,轻念了一声佛號。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悲悯,似乎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
    “睡了一觉,总算彻底恢復了,今天的红尘依旧喧囂啊。”
    他刚从500年的沉睡中甦醒。
    500年前,他频繁穿梭界域壁垒,以大地为盅,以眾生为皿,以妖魔为蛊。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耗尽气力与血肉,因此沉睡五百年。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间卡的刚刚好,如今金佛降世在即,只要他去收了养的这些蛊,便能以全盛之姿,迎接金佛,铸就无上金身!
    大愿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万丈岩层,看到了地面上那些挣扎求生的生灵,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怜悯。
    “太苦了。”
    “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眾生在红尘中受苦,如蛆虫在粪坑中翻滚,不知解脱。”
    大愿地藏嘆了口气。
    “肉身是苦海的舟,灵魂是彼岸的花。只要把眾生的肉身都毁了,灵魂都融进我的身体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会带著大家,一起成佛,一起前往极乐。”
    大愿地藏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救世主。
    为了这个宏大的愿望,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背负万世骂名。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自我感动了一番,然后大愿准备检查一下自己蛊盅里的收成。
    那是他五百年前布下的棋子,是他为了最终的眾生归一而养的蛊。
    大愿刚准备笑一笑,但隨即又微微皱眉。
    “南域……有些安静了。”
    他感知到,自己留在幽光州南域的一缕分魂,竟然彻底消散了。
    那缕分魂寄宿在千眼蟾蜍体內,是他为了收割南域布下的一颗重要棋子。
    蟾蜍虽然有了反骨,但在大愿看来,不过是笼中困兽。
    只要时机一到,他隨手就能收割。
    可现在,笼子破了,兽也没了。
    “谁动了贫僧的慈悲?”
    大愿地藏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他从不相信巧合。
    千眼蟾蜍已至七阶共生,哪怕放眼幽光州,能杀它的也屈指可数。
    “待贫僧算上一算。”
    大愿地藏盘膝坐下,身后的肉球伸出几根肉条,插入他的后脑。
    他手指掐动,口中念念有词:“因果线,起。”
    他修的是眾生相,以此身承载眾生因果,卜算一道,他自信鲜有敌手。
    大愿要算算,是谁胆大包天,动了他的蛤蟆蛊。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顺著那断裂的因果线,试图窥探南域真相的瞬间。
    “嗡——”
    一股蓬勃又晦涩的死气,猛地从因果线的另一端反噬而来。
    那是一片茫茫云海,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紧接著,云海翻涌,仿佛有一双漠视苍生的眼睛,隔著无尽时空看了他一眼。
    【云海晦朔·天机反噬】
    “这是……”
    大愿地藏脸色骤变,还没来及惊疑。
    “砰!”
    一声闷响。
    大愿地藏的脑袋,就像一颗熟透的西瓜,当场炸裂。
    血肉横飞,骨骼尽碎,红白之物四溅,沾满了身下的万手莲台。
    他直接变成一团蠕动的腐肉。
    地窟內一片死寂。
    片刻后,肉球上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將腐肉重新拼凑。
    骨骼重组,经络缠绕,最后血肉填充。
    不过几息功夫,大愿地藏又完好无损地坐在了莲台上。
    作为眾生相的源头,只要这世间还有他的相,他便是不死的。
    “好霸道的遮掩手段。”
    大愿地藏摸了摸重新长出来的脑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恼怒。
    “什么都没算出来,还白白丟了一条命。”
    “贫僧不信。”
    他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那是对眾生大爱的褻瀆。
    “南域既然看不透,那便看看別处。”
    他再次闭目,神念跨越万里,试图感知他在沧州布下的另一颗棋子。
    那里有一只蝗虫,也是他养蛊的温床之一。
    “嗯?枯石县的蝗虫蛊也没了?”
    大愿地藏猛地睁眼,难以置信。
    五百年。
    难道是因为贫僧睡得太久,这世道变化太快?
    沧州与幽光州相隔甚远,中间更有界域壁垒阻隔。
    就算是七阶共生,想要跨州而行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除非是像他曾经寄生过的界域蚯那般,拥有地龙之力,方可以较小代价自由穿越。
    “莫非是同一人所为?”
    “不,不可能。”大愿地藏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既能杀穿南域,又能覆灭枯石县,还能遮掩天机。”
    “贫僧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阻碍贫僧的救世大业。”
    大愿地藏有些烦躁。
    任谁刚一睡醒,发现自家菜园子被人偷了个精光,心情都不会美丽。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动用了本源愿力。
    “眾生皆苦,因果……显!”
    “啪。”
    清脆的一声响。
    大愿地藏刚刚抬起的手指瞬间折断,紧接著,那种熟悉的毁灭感再次降临。
    又炸了。
    这一次炸得更彻底,连地窟的岩壁都被他的血肉糊满了一层。
    良久,大愿地藏再次重塑肉身。
    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又死一次。”
    他还是不信邪。
    “沧州不行,那看看天赤州?”
    “天赤州净秽真君的地盘上,贫僧也留了后手的。”
    因果线起。
    “砰!”
    再暴毙一次。
    “西漠……”
    “砰!”
    “中州……砰!”
    短短半个时辰,在地心深处沉睡了五百年的大愿地藏,硬生生把自己炸死了七八回。
    他重塑肉身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脸色也一次比一次苍白。
    最后一次重塑后,大愿地藏坐在莲台上,长时间没有动弹。
    他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
    不止是幽光州南域和沧州枯石县。
    他在天赤州,中州,乃至其他几个隱秘角落里养的蛊,那些精心布局了五百年,只待金佛降世时收割的果实,竟然全都被连根拔除了!
    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而且对方极其精通卜算一道,不仅能完美遮掩天机,还能顺著因果线反杀窥探者。”
    大愿地藏感到一阵寒意。
    “到底是什么人……”
    大愿地藏喃喃自语,语气迷茫,他想不通。
    “难道这世间,又有什么大能降世?”
    “是不是贫僧睡太久了,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
    大愿地藏不敢再算了。
    再算下去,他这点家底都要赔光了。
    但他知道,也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他耗费了好几条命,虽然没算出来对方是谁,但也確认了一件事,对方正在有计划地清理他的势力。
    大愿地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復了理智的思考模式。
    “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衝著我来的。”
    “南域没了,沧州没了,现在我手里还剩什么?”
    大愿地藏闭上眼,仔细感应自己仅存的几颗棋子。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还好,还好。”
    “还有一只蛊活著。”
    “吞月蛊,寄养在幽光州北域的吞月狼圣。”
    那是他五百年前种下的另一颗重要种子,和蟾圣並列,是他为了衝击更高境界准备的双保险。
    “太好了。”
    大愿地藏长舒一口气,稍微放鬆了一些。
    “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吞月蛊还在,贫僧的计划就能继续。”
    “而且吞月蛊那边,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大愿地藏站起身,身后的肉球开始剧烈收缩,最后化作一件暗红色的袈裟,披在他身上。
    “既然算不出来,那贫僧就亲自去北方等著。”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来北域……”
    身下的万手莲台托著他,向著地层上方缓缓升去。
    “贫僧定要渡你成佛,与我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