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很贵。”季禾直视徐一帆压著火的眼睛,说话非常直接,“如果队伍的收益不能满足队员修炼所需,那这个队伍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陈晨这会脑子转的飞快,在徐一帆被问住的时候,率先接话道:“不是还有完成任务的奖励吗?团队收益又不是只有素材,就像今天拿到的功勋点,不就是给大鹤花了?”
“你这例子举的太没有说服力了。”季禾吐槽,隨即神色认真道,“不只是大鹤安安一帆帮我获取异象卡那次,还有之前获取『怨煞血河』那次。”
“你们什么都没有,收益全是我的。”
“但正常来说,小队共同获得的收穫就应该平……”说到这,季禾顿了下,把顺嘴的『平分』换成了:“共同分配。”
而且『怨煞血河』那张场域卡的价值季禾觉得完全不比神话卡低。
陈晨脱口而出:“如果没有你提供的神话卡,我们连进『血雨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呵,”季禾轻笑了一声,眼里却完全没有笑意,“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没意思了。”
看到他这表情,陈晨不由缩了缩脖子。
季禾从来就不是个脾气特別好的人,那种別人都说到面前了,正主还觉得无所谓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你背后说他,他没听到也就算了,你当面说他,他不跟你掰扯一下那都不是季禾。
因为这种行事风格,季禾从小到大没少跟人干架。
对他们这些朋友,季禾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可陈晨却见过不少次季禾跟人真正发火的样子。
她感觉到了,季禾这会是有点动了真火的意思,但她怂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又没说错……於是又梗著脖子道:“本来就是!”
不大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萧鹤看看季禾又看看陈晨,忍不住给陈晨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真勇。
眼看盒子都憋火了,你居然还敢跟他继续犟。
而且犟的方向也不对。
眼看季禾脸色越来越黑,萧鹤赶在他之前开口:“小陈晨,闭嘴,別抬槓。”
说著疯狂给陈晨使眼色。
陈晨看到了,也知道萧鹤什么意思,可是她就是不理解:“我说错了吗?要是没有神话卡,我们连去外面见世面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说什么分配,本来我们拿到的东西就应该全部给你的!”
这句话仿佛一盆汽油兜头浇在季禾头上,不但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股火,反而让那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更高。
季禾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
讲真的这要不是对面那个是陈晨,这会他都想直接动手了,他眼神凉凉的转向徐一帆:“你也这么想的?”
徐一帆本能瑟缩了一下,隨后迎上季禾的目光,固执的点了点头:“对!”
季禾没控制住一脚踹在了他身上,然后没管这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又看向萧鹤、杨岁安、林南星:“你们呢?”
杨岁安:“……我知道不应该这样想,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季禾不可思议:“连你都这么想?”
杨岁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赞同你的决定。”
目前他们获得的一切都是基於神话卡,而神话卡是季禾给的,所以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些收穫本就该属於季禾。
但杨岁安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想法並不『正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和季禾的关係迟早会失衡。
他发现了问题,却束手无策。
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不该由他,或是队里其他人提出来。
只有季禾能做。
萧鹤点了下头,他不像杨岁安早就发现了问题,他只是在季禾开这场队內会议之后,发现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成为季禾的『附属品』。
这个想法让萧鹤心底骤惊。
他萧鹤什么时候成过別人的附属品?
哪怕是面对季禾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从未想过要依附对方。
神话卡的强大固然让他们受益匪浅,但这种『所有收穫都该归季禾』的念头一旦根深蒂固,他们和季禾之间就不再是平等的关係,而更像是被包养的食客。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真的发展成了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神话卡。
“我觉得,是该有个明確的价值以及分配方案了。”萧鹤道。
林南星对於人际关係问题向来不敏感,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往彼此关係的方向考虑。
她就是单纯觉得有明確標价更好。
更清晰也更直观。
“我赞同定价。”
季禾紧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依旧在钻牛角尖的陈晨和徐一帆,压了压心里的火气,但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陈晨,徐一帆,你觉得你们是商品、是奴隶吗?”
“两张神话卡就能完全买断你们的劳动力和以后的人生??”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奴隶主?”
“资本家?”
“剥削者?”
季禾说著说著,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季禾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气过。
徐一帆和陈晨也从来没见过季禾发这么大火。
他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季禾每反问一句他们就感觉自己的身形缩小了一分。
“我没有这样想……”陈晨声音微弱,“我就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呢?
觉得神话卡太珍贵了,珍贵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
觉得除了把所有东西都给季禾,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能表达感激的方式。
想到这里,陈晨悚然一惊。
这不就是季禾刚刚说的吗?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又把盒子当成什么了?
徐一帆张了张嘴,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话。
他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是啊,他嘴上说著不用算那么清楚,可却默认了將所有收穫都上交,这不就等同於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种不对等的关係吗?
他以为这是兄弟间的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这种『理所当然』本身就是一种意图清晰的偿还举动。
如果没有明確的定价和分配,他们就会一直觉得欠著季禾,这种无形的压力会像枷锁一样,让他们在季禾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根本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状態。
徐一帆低著头,不敢去看季禾愤怒的脸庞,闷闷道:“对不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季禾是最好的兄弟,不分彼此,可到头来,他却用这种方式,將两人之间的关係推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充满隔阂的境地。
陈晨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我错了。”
季禾看著这俩人,『砰砰』两下,一人给了一拳。
“哎哟!”
“起包了!”两人同时捂住头顶,只觉脑袋发热,肿块正缓缓鼓起。
陈晨痛得眼泪汪汪。
徐一帆则有些不可思议兼怀疑人生。
他看著季禾的手。
手上没任何东西,也没有能量波动,就是徒手敲的。
季禾现在隨手一击就能破他的防了?
季禾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吱呀吱呀的晃了起来。
“知道错就行。”他转身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陈晨,“擦擦吧。”
陈晨接过纸巾,偷偷观察季禾表情,发现季禾恢復成了平时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吵。”她小声嘟囔。
季禾停下了下意识的动作,椅子重新落回地面。
他看著陈晨的头顶,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陈晨头髮捲曲柔软,手感很好。
“行了,这事过了。”
季禾知道他们潜意识的想法可能还无法立刻扭转,但只要商定了新的分配方案,时间一长,观念自然而然会隨之改变。
他生气也只是因为他发现,他们潜意识里隱隱有把他当成债主而不是朋友的趋势。
“还好发现的早。”季禾咕噥了句。
他一开始只是发现队內分配存在问题,继而不可避免的由此想到了神话卡的定价问题。
这次队內会议他本来只是想商量分配方案加定价的,结果这个问题拋出来后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他们把对季禾的帮助当成了理所当然,这点其实无可厚非,因为季禾自己之前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的相处向来比较隨意。
但在此基础上,他们又默认收益全归季禾。
这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想法了。
季禾拿起书桌上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瓶,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才將心底最后一丝躁意压了下去。
他把空瓶隨手丟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了,说正事。”季禾隨意抬手擦了下嘴角的水渍,“首先確定分配方案。”
相比於神话卡的定价,分配方案更容易明確下来。
“你们有什么想法?”季禾问。
现实不是游戏,每个人在战斗中的表现无法量化。
在一场战斗中,探查情报、正面攻坚、以及战斗支援和治疗保障都同样重要。
季禾其实觉得平分就是个很不错的分配方案。
他们小队人少,又互相熟悉,不用担心平分这种吃大锅饭的分配方式会导致有人出工不出力等问题。
“你分多一点,剩下我们五个平分?”徐一帆抱著將功折罪的心態积极出主意。
萧鹤难得赞同徐一帆的意见:“我觉得可以。”
陈晨:“我也觉得行。”
季禾又看向杨岁安和林南星,他们也都没意见。
季禾拍板:“那就六人平分!”
徐一帆:“不是……”
季禾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制卡另算,这里定的是团队分配方案。”
他沉吟片刻,接著补充道:“平分是基础,可以根据任务难度、个人贡献进行微调。如果某个行动里谁承担了主要风险或者付出了关键性努力,那那个人就能获得更多份额。”
“合理。”
“可以。”
季禾的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全票通过。
“或许可以考虑设立一个『公共资源池』?”林南星突然开口。
眾人目光看了过去。
林南星眼眸低垂,显然还在思考当中。
“比如將每次行动收益的百分之二十注入池內,用於团队共同开销。”
“像是购买恢復剂、维修装备,或者在有人需要紧急资源时启用。”
他们队现在的恢復类物品都是自己准备。
也就是说,参与一次任务,不仅需要自己买恢復类药品,还要准备空白卡,而且没有收益。
完全贴钱在进行小队活动。
想明白这点的季禾:“赞同。”
设立公共资源池確实是个好主意。
药剂是消耗品,装备武器也是会磨损的,至於紧急调用……就相当於是一份应急保障。
有人急用就可以启用紧急资源。
当然,用了事后是要补上的。
“具体比例可以再商量,比如二十到三十之间?”萧鹤看向林南星,“这个点子不错,很实用。”
林南星眼眸弯起嗯了一声。
“那就暂定百分之二十五?”季禾提议,“取个中间值,后续运行中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隨著眾人的討论,各种细节也越来越完善。
“公共资源池由专人管理,定期公开帐目,確保透明。这样既能避免资源滥用,也能让每个人都清楚资源的流向和使用情况。”杨岁安补充道,他心思细腻,考虑得很周全。
“管理的人选……”季禾、陈晨、萧鹤、徐一帆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在林南星和杨岁安两人身上打转。
林南星性格认真,做事一丝不苟,而杨岁安心思细腻,条理清晰,两人都是合適的人选。
“我觉得让星星和安安一起负责怎么样?”陈晨提议,“两个人也能分担一下工作量。”
其他人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陈晨左右环顾了一圈,见没人回应她这个提议,不由鼓了鼓嘴:“怎么了嘛?有什么问题?”
“六人小队,哪用得上两个管帐的。”萧鹤打了哈欠,他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歪在了季禾床上,还拿过被子舒舒服服的垫在腰后。
“我来吧。”林南星主动开口。
“行。”
林南星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