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现在说喜欢不喜欢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啦，虽然说我暂时没有男朋友，但如果……”
    jk下意识地甩出了那套烂熟於心的標准回答，话说到一半，少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
    刚才……这位帅哥前辈问的是什么来著？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口误了？
    好像……是“討厌”？
    jk眨了眨眼，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超脱了她所有搭訕与被搭訕经验的一句话。
    面对一个主动示好的陌生女孩，会有正常人这么反问吗？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困惑，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那个……前辈，您刚才问的是……”
    梓川夏彦没有给她把问题问完的机会。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在那双映著便利店灯光的漆黑眼眸里，jk看不到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字一顿，將刚才的问题，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
    “你，討，厌，我，吗？”
    啪。
    曖昧旖旎的粉红泡泡破裂了。
    jk那张原本因为羞涩和激动而泛著红晕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便利店明亮的光线从梓川夏彦的身后照来，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投下模糊的阴影，让那份原本令人心动的帅气，此刻却是诡异又危险。
    那双眼睛……那双倒映著自己惊慌面容的眼睛，和影视剧里那些变態没有什么两样。
    “啊……那、那个……”
    jk战战兢兢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了自己的书包带子。
    “私、私密马赛！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语无伦次地鞠了个躬，少女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跑。
    黑色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了慌不择路的“噠噠”声，眨眼间就匯入了远处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满是心有余悸的嘟噥。
    “……怪人。”
    梓川夏彦收回视线，將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从脑海里刪除，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
    该给雨宫铃买几件换洗的衣服了。
    他对这一带还算熟悉，没走多远，便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超商。
    “叮咚——”
    自动门应声向两侧滑开，裹挟著食物与清洁剂混合气味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夜的最后一丝燥热。
    超市內部比外面亮堂得多，一排排货架整齐地延伸至视野尽头，头顶的日光灯將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梓川夏彦目標明確，径直走向女装区。
    雨宫铃现在全身上下就那一套衣服，总不能让她一直换自己的t恤穿，宽大的下摆都快能当裙子了。
    既然让她住在了自己家里，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自然要准备齐全。
    “欢迎光临！”
    收银台的方向，传来一道活力满满的女声。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店员从柜檯后探出头，目光落在梓川夏彦身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小跑著迎了过来，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化微笑，但眼神里的兴奋和好奇却怎么也藏不住。
    “客人是要给女朋友买衣服吗?需要帮忙吗?”
    女人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嗯，麻烦了。”
    梓川夏彦懒得否认，报出了雨宫铃的身高体重。
    “客人真体贴呢！现在很少有男生会亲自来给女朋友挑衣服的。”
    女人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熟练地从货架上抽出了几件款式简约的上衣。
    “这几件都是今年的主打款，很受年轻女孩欢迎。您女朋友平时喜欢什么风格？”
    梓川夏彦的视线扫过，隨手拿起一件纯白色的衬衫。
    “普通的就行。”
    “那这件怎么样?简约大方，而且面料很舒服。”
    店员把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递过来。
    梓川夏彦接过，摸了摸质感，確实不错。
    “就这件吧。”
    梓川夏彦的帐户里每月都有相当可观的不明收入，这让他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小富哥。
    做不到“全场的消费由梓川先生买单”那种地步。
    挑衣服的过程倒是挺顺利，店员很专业，推荐的款式都还不错。
    没多久，外套、裙子、裤子都选好了，整整齐齐地堆在购物篮里。
    然后，问题来了。
    梓川夏彦站在內衣区前，停住了脚步。
    一整面墙，从天花板到地面，掛满了五顏六色、款式各异的布料。
    蕾丝的，纯棉的，带钢圈的，无钢圈的……琳琅满目。
    雨宫铃的罩杯……
    梓川夏彦的脑海只闪过少女穿著自己那件宽大t恤的样子，空荡荡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至於t恤底下风光……
    没细看，早知道昨晚就该狠狠把那白月光烙印在自己脑子里的。
    ……
    结帐的时候，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偷偷打量著他。
    帅气多金，这样的男孩子实在是少见。
    “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清冷的辉光洒在柏油路上，周围稀稀落落掛著几颗星星。
    购物袋的塑料提手有些勒手，梓川夏彦换了只手，加快了脚步。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下意识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映出几个穿著廉价西装的身影。
    他们领带歪斜，满身酒气，正围在速食货架前，像是被生活榨乾了所有精力，挑挑拣拣著今晚的宵夜。
    “……那个禿头部长，又把我的功劳全抢了！凭什么啊！”
    “房贷车贷，压得人喘不过气……真想哪天就这么死了算了。”
    丧气的言语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即使隔著玻璃，似乎也能闻到混杂著酒精和廉价香菸的味道，令人作呕的味道。
    梓川夏彦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公寓楼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滑开，光洁的金属內壁映出他的身影——一个面无表情、手里却拎著好几个女装购物袋的男人。
    画面略显滑稽。
    “叮——”
    走向门口时，那女店员的感慨再次迴响在梓川夏彦脑海之中。
    “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