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听大队长的!”
“明天开干!”
社员们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
原本因为泉水枯竭而產生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即將到来的春耕热情衝散了。
庄稼人就是这样,只要有种子,有地,有盼头,他们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处理完所有的种子,已经是下午时分。
太阳偏西,金色的余暉洒在忙碌的人群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辰楠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到大伯辰东北正蹲在石槽边,小心翼翼地捞出一颗玉米种子观察,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他看到吴浩然正拿著小本子,跟记分员核对著工分,一丝不苟;他看到那些社员们,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著光。
这是这个时代的生命力。
坚韧,朴实,充满希望。
“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辰楠的思绪。
他回头一看,只见招娣带著几个妹妹跑了过来。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个篮子或者是罐子。
“哥,大伯母让我们来送水,还有烤红薯!”
招娣跑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后面的胜娣迈著小短腿,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烤红薯,跌跌撞撞地衝过来:“哥哥吃!哥哥吃!”
辰楠赶紧蹲下身,一把接住差点摔倒的小丫头,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慢点跑,別摔著。”
“给哥哥吃,甜!”胜娣把红薯往辰楠嘴边送,还懂事地吹了吹,“呼呼,不烫。”
辰楠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一直甜到了心底。
“真好吃。”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围上来的妹妹们,又看了看远处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明天,这里將开始新一轮的耕耘。
“辰楠!”吴浩然拿著大喇叭喊道,“南瓜籽的地块划出来了,就在向阳坡那一百亩地!你过来看看行不行?”
“来了!”
辰楠站起身,把剩下的红薯塞给胜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大妹,带妹妹们先回去,哥忙完了就回家。”
“知道了哥!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看著辰楠大步走向田野的背影,招娣拉著妹妹们的手,眼里满是骄傲。
这就是她们的哥哥。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大队里,他永远是那个能撑起一片天的人。
夕阳西下,將大棚和忙碌的人群拉出长长的影子。
明天,將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晚,大队部灯火通明。
为了保证种子的安全,辰东北安排了十几个民兵轮流值守,连只苍蝇都別想飞进去。
而辰楠,则在大队部给几个生產小队的队长讲解南瓜籽的种植技术。
“这南瓜籽长势猛,窝距得留大点,至少一米五。”
“底肥要足,这玩意儿吃肥厉害。”
“等到爬蔓的时候,记得压蔓,这样能多结瓜。”
他讲得细致,队长们听得认真,一个个拿著铅笔头在烟盒纸上记著。
直到月上中天,这场临时的“技术培训会”才散场。
走出大队部,夜风微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胜利大队的打穀场上,铜锣声就已经敲得震天响。
“上工了!上工了!”
“都精神点!今儿个可是种金疙瘩的日子!”
大队长辰东北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手里卷著个旱菸袋,站在高台上吼得嗓子冒烟。
底下乌压压的一片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那股子兴奋劲儿。
昨晚那场动员会开得好,大伙儿心里头那股火都被点著了。
向阳坡那一百亩地,早就被平整得跟镜面似的。
辰楠起了个大早,昨晚他在空间里把那批南瓜籽又给“加了餐”。
原本只是浸泡了灵泉水,他又特意用稀释过的灵液喷了一遍。
这一喷不要紧,那南瓜籽现在的味道,简直绝了。
刚把装种子的麻袋口解开,一股子清冽甘甜的香气就顺著风飘了出来。
这味儿不像是普通植物的草腥气,倒像是什么熟透了的仙果,又带著股雨后泥土的清新。
“好香啊!”
离得近的几个社员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
“这南瓜籽咋这么香?比刚蒸出来的馒头还馋人。”
吴浩然正拿著个本子在记数,闻到这味儿也是一愣,转头看向辰楠:“小楠,这种子……你咋弄的?这味儿有点邪乎啊,太香了。”
辰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呵呵地抓起一把种子。
“支书,这就叫优良品种。”
“咱这可是新品种,种子能差了吗?”
“再说了,我昨晚特意用温水发的芽,把那股子生味儿都去掉了。”
“也是。”吴浩然点点头,没再多想,转身招呼社员们,“都別愣著了!这是种子,谁都不许偷吃!”
社员们听到这话,那点小心思也瞬间破灭,他们还不至於偷吃种子,虽说很香,也想试试,但始终是没行动。
“按昨晚辰楠教的法子,这就开干!窝距留大点,別心疼地!”
大伙儿一听,立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挖坑的挖坑,点种的点种,施肥的施肥。
辰楠作为秋收员,同时也是技术员,今儿个的任务是技术指导,顺带还得盯著点周围的安全。
毕竟这向阳坡离后山近,虽说大白天的野兽一般不出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日头渐渐爬上了山头,地里的温度也升了起来。
那种子散发的清香,在阳光的蒸腾下,变得更加浓郁,顺著山风,直往后山那片老林子里钻。
辰楠站在田埂上,手里拿著个水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原本这向阳坡附近的林子里,总能听见几声鸟叫,或者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
可这会儿,林子里静得嚇人,连声虫鸣都没有。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树梢,带起一片叶落的声音。
辰楠的耳朵动了动,经过灵泉水改造的身体,五感远超常人。
他似乎听到了地面传来的一阵细微震动,像是闷雷滚过地底。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大伯!”
辰楠猛地转身,衝著不远处的辰东北喊了一嗓子,“让大伙儿先停手!往高处撤!快!”
辰东北正蹲在地上教一个后生怎么覆土,听到这一嗓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
后山的灌木丛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撕扯著那些荆棘。
“吼——!”
一声粗暴的嘶吼炸响,紧接著,一头浑身黑毛炸立、獠牙外翻的庞然大物,像是黑色的炮弹一样衝出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