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刚出锅。”
    辰楠端著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笑著说道。
    辰东南和李秀兰都看傻了。
    两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著刚下班买的一把蔫巴的小白菜，跟桌上这“满汉全席”一比，简直寒酸得没眼看。
    “小……小楠啊，这……这是咋回事？”李秀兰说话都结巴了，指著桌上的菜，“这得花多少钱啊？咱家不过日子了？”
    辰东南也是一脸严肃，眉头紧锁：“小楠，你跟爸说实话，这肉和大米哪来的？现在外头查得严，你可別干什么糊涂事！”
    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不慌不忙地把爸妈按在板凳上，给两人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是轧钢厂的採购员，路子野著呢。”
    辰楠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外面，“这是我从黑市淘换来的。今儿运气好，碰上个急著出手的，价格不贵，我就都拿下给你们补补身子。”
    一听是“黑市”，辰东南和李秀兰的脸色变了变。
    那个地方，在这个年代可是禁忌。
    他们知道这小子经常去，刚才就不该问这些话。
    “黑市……”辰东南看著儿子那张笑脸，再闻著那钻鼻子的香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以后……少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辰东南嘆了口气，终究没忍心责备。
    “知道了爸，我有分寸，都是熟人带路，安全得很。”辰楠敷衍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母亲碗里，“妈，快尝尝，这肉肥而不腻，您辛苦一天了，补补。”
    李秀兰看著碗里的肉，眼眶有点湿润，大儿子哪儿都好，就是太会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
    她夹起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那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软糯香甜，简直好吃到想哭。
    “好吃……真好吃……”李秀兰一边吃一边点头。
    辰东南也没忍住，端起碗大口扒拉著米饭。
    这空间出產的大米，口感软糯弹牙，带著一股特殊的甘甜，配上红烧肉的汤汁，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米……这也太香了！”辰东南震惊地看著碗里的饭，“比以前地主家吃的还好！”
    “爸，好吃您就多吃点，管饱！”辰楠笑著给父亲又夹了一块鱼。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老两口吃得肚皮滚圆，连盘子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著吃乾净了。
    这种满足感，是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的。
    饭后，李秀兰收拾碗筷，辰东南坐在桌边抽著旱菸，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小楠啊，”辰东南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有些沉重，“以后少花点钱，妹妹们的户口迁进了城，还有几个要读书，以后的开支会更大。”
    李秀兰洗碗的手也停了下来，背对著爷俩，肩膀微微耸动。
    这是她最近最大的心病。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上学不让谁上，这简直是在割她的肉。
    “是啊，小楠。”李秀兰转过身，眼圈红红的，“我和你爸没本事，对不起你们兄妹几个。实在不行，就让大的先帮著家里干活，小的……小的先上个小学……”
    说到这，李秀兰的声音哽咽了。
    辰楠看著父母那愁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揭晓惊喜的快意。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爸，妈，你们先別急著发愁。”辰楠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辰东南面前，“钱的事我来解决，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看看这个。”
    辰东南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放下菸袋锅，伸手拿起文件袋。
    “这是啥？”
    他解开缠绕的细绳，抽出里面的资料。
    当看到第一张纸上那鲜红的印章和“入学通知书”几个大字时，辰东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下翻。
    一张，两张，三张……
    九张！
    整整九张入学通知书！
    还有那一叠齐全的户口迁移证明和粮油关係转移单！
    “这……这……”辰东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被带倒了，“秀兰！秀兰你快来看！快来看啊！”
    李秀兰被嚇了一跳，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急忙跑过来。
    “咋了？出啥事了？”
    当她看清桌上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招娣的……来娣的……胜娣的……”李秀兰颤抖著手，抚摸著那些名字，眼泪瞬间决堤，“都有书读？都能进城？”
    “都有！都有！”辰东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是老泪纵横，他拿著那张粮油关係转移单，户口迁移证明，像拿著无价之宝，“户口已经迁移！粮食关係也转了！这……这简直是做梦啊！”
    老两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几天的焦虑、愧疚、无奈，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十八岁的大儿子，竟然在不声不响之间，把这个天大的难题给解决了！
    “小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辰东南擦了一把眼泪，看著儿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骄傲。
    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多硬的关係，才能一下子搞定九个学位指標！
    辰楠走过去，扶起倒地的凳子，平静地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爸，妈，我都说了，既然能把妹妹们的户口迁移回来，那读书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上学是大事，耽误不得。我有我的门路，你们就別操心具体怎么弄的了，反正手续都是正规合法的，谁也查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妹妹们不仅要上学，还要上好学，將来都要考大学！咱们老辰家，要让人高看一眼！”
    李秀兰衝过来，一把抱住辰楠，哭得泣不成声：“儿啊，妈替你妹妹们谢谢你……你是这个家的顶樑柱啊……”
    辰东南：……我才是顶樑柱。
    辰楠轻轻拍著母亲的后背，感受著这份沉甸甸的亲情。
    “妈，我是大哥，这都是我该做的。”
    窗外，风雪依旧，寒风呼啸。
    但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却温暖如春，充满了希望。
    辰东南看著桌上的资料，又看了看懂事能干的儿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点燃了菸袋锅。
    火星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皱纹却舒展开来的脸。
    “行！既然儿子把路都铺好了，那咱们当爹妈的也不能掉链子！”辰东南用力拍了拍桌子，“明天我就去买多点闺女们需要用的东西回来，咱们把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的，等著闺女们回家！”
    辰东南庆幸年前租了钱大爷的屋子，否则家里都住不下那么多人。
    辰楠笑著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妹妹们，哥哥在城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