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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告密者
    玛丽埃塔·艾克莫在乌姆里奇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徘徊了三天。
    每天傍晚,当她从有求必应屋的d.a.集会回来,路过那扇通往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橡木门时,脚步总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门缝下透出的粉红色灯光、隱约传来的甜腻笑声、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重香水味,都像无形的绳索,勒著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
    母亲的来信越来越频繁,语气也越来越焦虑。
    昨晚的猫头鹰带来了一封只有四句话的简讯:
    “最近不太太平。虽然我的上司可以跟她碰一碰,但在福吉那里乌姆里奇的人事建议权重比较大。谨慎,玛丽。爱你的妈妈。”
    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玛丽埃塔心上。
    她知道母亲在魔法部工作二十多年,那是她的全部。
    父亲早逝,母女俩全靠这份薪水生活。
    如果母亲因为自己参与“非法学生组织”而被解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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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玛丽埃塔悄悄地溜出了有求必应屋。
    她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的脚步带著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穿过七楼昏暗的走廊,停在那扇橡木门前。
    她的手举起来,停在半空,颤抖著。
    门內传来乌姆里奇的声音,正在和谁说话:“……是的,福吉部长完全同意我的看法,霍格沃茨需要更严格的纪律管控……哦,当然,那些泥巴种出身的学生尤其需要关注……”
    玛丽埃塔猛地放下手。
    不,她不能。
    秋是她的朋友,哈利他们在做正確的事,他们只是在学习保护自己……
    她转身要走。
    门突然开了。
    “哦,艾克莫小姐!”乌姆里奇站在门口,脸上掛著那种假得令人作呕的微笑,“我好像听到门外有声音。有什么事吗?”
    玛丽埃塔僵在原地,舌头打结。
    “我……我只是路过,教授。”
    “路过?”乌姆里奇歪了歪头,那双鼓起的眼睛在玛丽埃塔苍白的脸上扫视,“这么晚了,一个人『路过』我的办公室?你是有什么事情吧,进来吧,亲爱的,外面冷。”
    玛丽埃塔想拒绝,想说她必须回宿舍,但乌姆里奇已经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门內的粉红色灯光像一张网,將她捕了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像的更令人窒息。
    满眼的粉红色和蕾丝,墙上掛著几十个装饰盘,每张盘子上都有一只不同姿势的猫咪,它们的眼睛隨著访客移动。
    空气里甜腻的香水味浓得化不开。
    乌姆里奇关上门,锁舌发出清晰的“咔噠”声。
    “坐,亲爱的。”她指了指一张覆盖著粉色天鹅绒的椅子,自己则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在另一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癩蛤蟆,“那么,是什么让你在宵禁后『路过』我的办公室呢?”
    玛丽埃塔坐在椅子边缘,手指绞在一起。“真的只是路过,教授。我这就走——”
    “別急著走嘛。”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更甜、更轻柔,却也更危险,“你知道吗,艾克莫小姐,我一直很关注你。你是个安静、守规矩的女孩,成绩不错,母亲又在魔法部工作……你本该是我们霍格沃茨的模范学生。”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开。
    “但我注意到,最近几周,你有好几次在宵禁后才回到公共休息室。上周三晚上,甚至晚了四十五分钟。能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吗?”
    玛丽埃塔的心臟狂跳起来。
    “我……我在图书馆学习,教授。o.w.l.年压力大——”
    “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告诉我,”乌姆里奇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但眼神冰冷,“图书馆通常在晚上九点半就没人了。而你被记录晚归的时间,都是十点以后。”
    她合上文件,身体前倾,那双鼓起的眼睛死死盯住玛丽埃塔。
    “我在给你机会,亲爱的。主动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在哪里。”
    “我没有——”玛丽埃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没有?”乌姆里奇笑了,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我知道你们有个秘密组织,我现在需要的,只是几个关键细节:地点,核心成员名单,还有……幕后指使者。”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慢慢走近。
    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玛丽埃塔的心臟上。
    “告诉我,艾克莫小姐。”
    乌姆里奇停在她面前,俯身,那张癩蛤蟆般的脸离玛丽埃塔只有几英寸,“告诉我,我就给你和你的母亲……保护。我可以在魔法部为你母亲美言几句,確保她的职位稳固,甚至……晋升。但如果你不说……”
    她的声音压成耳语,却比尖叫更恐怖:“如果让我自己查出来,你参与了非法学生组织……你猜猜,你母亲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工作,还能保住几天?”
    玛丽埃塔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看著乌姆里奇,看著那双冰冷的、毫无人性的眼睛,看著那涂抹著粉色唇膏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摧毁她世界的威胁。
    “我……”她的嘴唇颤抖著,“我不能……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乌姆里奇直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朋友会把你置於这种境地吗?朋友会让你冒著家庭破碎的风险吗?不,亲爱的,那不是朋友。那是……蛊惑者。”
    她走回办公桌,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水晶瓶。
    瓶子里是清澈的液体,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光。
    “我本来不想用这个。”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冰冷、正式,“但为了霍格沃茨的安全,为了所有学生的福祉,有时不得不採取……非常手段。”
    玛丽埃塔认出了那个瓶子。魔药课上讲过——吐真剂。
    “不…你不能这样做……”她站起来,想往门口跑,但乌姆里奇已经举起了魔杖。
    “速速禁錮!”
    玛丽埃塔被控制在原地,惊恐地看著乌姆里奇走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水晶瓶的冰凉瓶口抵住她的嘴唇。
    “这是违法的!”玛丽埃塔下竭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不能……对学生用吐真剂……魔法部禁止……”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乌姆里奇的声音毫无波澜,將瓶中的液体倒进她嘴里。
    液体无色无味,滑下喉咙,带来一股奇异的温暖。
    紧接著,一种无法抗拒的衝动涌上来:说话的衝动,坦白一切的衝动。
    玛丽埃塔感到自己的意志像沙堡一样瓦解,乌姆里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迴响,引导著她。
    “你们在哪里集会?”
    她的嘴巴自己张开了,声音平板、机械:“八楼……掛毯对面……有求必应屋……”
    “谁在组织?”
    “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
    “有多少人?”
    “二十八个……可能有三十……”
    “教什么內容?”
    “缴械咒……铁甲咒……昏迷咒……最近在学守护神咒……”
    “有没有教授参与?有没有成年人指导?”
    这个问题让玛丽埃塔残存的意志挣扎了一下。
    她想起秋说过邓布利多校长知道並默许,想起赫敏提到过从康瑞教授那里学到守护神咒的秘诀……但她不確定,真的不確定……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可能有……但我不確定……”
    乌姆里奇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贪婪取代。
    她换了个问法:“那么,下次集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
    “很好。”乌姆里奇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满足的笑容。
    她挥动魔杖,解除了禁錮咒。
    玛丽埃塔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做了什么?
    她刚刚背叛了所有人,背叛了秋,背叛了那些信任她的同学……
    然后,她感觉到了。
    脸上开始发痒,然后是灼烧般的疼痛。
    她抬手去摸,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湿润的皮肤。她衝到墙边的一面装饰镜前——镜框是粉红色的,镶著蕾丝边——看到了自己的脸。
    脓皰。
    满脸的脓皰,红色的、肿胀的,有些已经破开,流出黄色的液体。
    更可怕的是,这些脓皰不是隨机分布的。它们在她的脸颊、额头、下巴上排列组合,拼出了清晰的单词:
    告 密 者
    字母是凸起的,猩红色的,在脓皰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玛丽埃塔盯著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乌姆里奇也看到了。
    她皱起眉头,显然没预料到这个。
    “这是什么?某种……诅咒?”
    玛丽埃塔想起来了。
    第一次集会时,赫敏让大家签名的羊皮纸。
    她说那是为了记录成员,但强调“必须自愿签名,否则咒语不会生效”。
    玛丽埃塔当时没多想,匆匆签了名,只想快点结束……
    是赫敏。
    那个聪明的、永远比別人多算一步的赫敏·格兰杰,早就预料到了背叛的可能性,在羊皮纸上施了恶咒。
    “是……是签名……”玛丽埃塔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施了咒……告密的人……就会……”
    乌姆里奇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恼怒,再变为冷酷的算计。
    她走到办公桌前,快速写了一张字条,唤来一只猫头鹰。
    “既然知道了地点和时间……提前行动也无妨。”
    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捂著脸哭泣的玛丽埃塔,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
    “你可以走了,艾克莫小姐。但记住——如果任何人问起你的脸,你就说是因为用了劣质护肤品过敏。明白吗?”
    玛丽埃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向门口。
    她拉开门,衝进走廊,一路奔跑,直到躲进一个废弃的扫帚柜,才敢放声大哭。
    黑暗中,她摸著自己脸上的脓皰,那些凸起的字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皮肤上,更烫在她的灵魂上。
    …
    … …
    同一时间,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康奈利·福吉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报告。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傲罗办公室主任,以及刚刚被紧急召来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十个人。”福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阿兹卡班被炸开一个洞,十名食死徒集体越狱。包括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安东寧·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傲罗办公室主任脸色阴沉:“摄魂怪没有阻止?它们应该——”
    “摄魂怪叛变了。”执行司司长的声音冰冷而疲惫,“或者说,它们被更强大的黑暗力量控制了。现场留下的痕跡显示,有人使用了极其强大的黑魔法,短暂地驱散了摄魂怪,炸开了外墙。”
    乌姆里奇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协同行动!我们必须立刻加强霍格沃茨的安保,部长!如果这些疯子——”
    “安静,多洛雷斯。”福吉揉著太阳穴,看向斯克林杰,“追捕进展?”
    “已经派出了所有可用傲罗,但……”傲罗主任顿了顿,“这些人是伏地魔最忠诚、最危险的核心追隨者。他们知道如何隱藏,如何反追踪。而且现在怎么应对外面?”
    “嘖……”
    傲罗主任看了一眼福吉,又看了一眼乌姆里奇,才缓缓说:
    “要不……就说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策划了这次越狱。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是他的表姐,而且布莱克家族在阿兹卡班有……特殊影响力。”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福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光芒:“布莱克……是的,当然!那个逃犯,他一直逍遥法外!这完全说得通!”
    执行司司长皱起眉头:“部长,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福吉打断她,声音突然充满了力量,“十个最危险的食死徒越狱,而唯一有能力、有动机做到这件事的逃犯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就是证据!”他转向乌姆里奇,“多洛雷斯,立刻起草一份声明。阿兹卡班越狱事件系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所为,魔法部已全力展开追捕。同时,將他的悬赏金额提高到一万加隆。”
    “可是部长——”执行司司长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福吉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现在外面已经人心惶惶!我们需要一个明確的敌人,一个可以公开追捕的目標!布莱克就是完美的靶子!”
    他喘著气,看著办公室里其他人:“至於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我们不能说…不能说,明白吗?”
    斯克林杰和博恩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是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乌姆里奇则已经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飞快地起草声明。
    当天午夜,魔法部的官方声明通过《预言家日报》特別版和魔法无线电广播传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头版標题触目惊心:
    “阿兹卡班惊天越狱!十名重犯逃脱!魔法部指认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主谋!”
    配图是阿兹卡班外墙那个狰狞的大洞,以及十张食死徒的通缉令照片。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疯狂的笑脸在报纸上格外醒目。
    在霍格沃茨,当第二天清晨猫头鹰將报纸送进礼堂时,哈利·波特手中的南瓜汁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盯著报纸上“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和那张高额悬赏令,脸色惨白如纸。在他旁边,赫敏和罗恩也惊呆了,甚至没注意到教师席上,乌姆里奇正带著一种得意的、残忍的微笑,看著他们,又看了看教师席另一端——那里,泽尔克斯正平静地喝著咖啡,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报纸標题,然后与斯內普交换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
    而在拉文克劳的餐桌旁,玛丽埃塔用厚重的围巾裹著脸,只露出一双红肿、惊恐的眼睛。
    她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手指在桌子下紧紧攥著,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