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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们是兄妹吧?
    晨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裁出一道金亮的光柱,斜斜落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照出细小的尘埃。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轻响,唯有君夜指尖下的钢笔,在稿纸上不停划出“沙沙”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执著而专注。
    君夜陷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墨蓝色的钢笔尖堪堪挨著“权益仲裁机制”那行字跡。
    他的眼神凝注在墨跡上,瞳孔里映著纸面的纹路,眉头微蹙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都沉在沉沉的思索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刚才迸发的思路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无数待解的难题,此刻他的脑海里正翻涌著各种复杂的逻辑链条——
    如何平衡人族对魔种的忌惮?
    如何避免魔种因权益受损而滋生新的怨恨?
    同盟一旦成立后仲裁机构的成员该如何选拔才能保证中立?
    一旦出现违规,惩戒的尺度又该如何拿捏,才能既起到震慑作用,又不至於引发更大的反弹?
    这些问题如紧紧攫住了他的思绪,让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
    外界的声响、光影,都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君昼端著两杯温水从厨房走来,白瓷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她左手的杯子贴在唇边,小口抿著,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熬夜后的乾涩。
    走到沙发旁,她將另一杯放在君夜手边的茶几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发顶,君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黑髮还带著湿漉漉的,几缕髮丝贴在额前,水珠顺著髮丝滑落,滴在他深色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如同墨滴入水,缓缓扩散。
    有些水珠顺著脖颈滑入衣领,隱没在布料深处,想来定是冰凉的。
    君昼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没有说话,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拉开储物柜,取出一条柔软的纯棉干毛巾,吸水性极好,触感也格外温润。
    折返时,她放轻了脚步,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生怕打断了他的沉思。
    “夜哥,头髮还湿著呢。”
    她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说道。
    君夜没有回应,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笔尖悬停,眼神专注地落在纸页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些亟待完善的律法条文,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而平稳。
    君昼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绕到沙发后面,轻轻將毛巾展开,覆在他的湿发上。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手指穿过浓密的髮丝,感受著毛巾逐渐吸收水分的过程,指腹蹭过他微凉的头皮,动作缓慢而均匀,生怕用力过猛会弄疼他,也怕惊扰了他脑海中奔腾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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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巾的触感温暖而柔软,与刚才冷水扑脸的凉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夜紧绷的肩背似乎微微鬆弛了些许,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熨帖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钢笔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君昼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著他的侧脸。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颊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线条冷硬却不失流畅,鼻尖高挺,唇线分明,平日里总是紧抿著,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想起不久前在议会厅,他与自己对峙时的模样,表情冷硬如冰,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连坐在他附近的几位ss级魔种,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明显的忌惮。
    可此刻,他微微蹙著眉,神情专注而认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与疏离,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
    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將他眼睫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水珠顺著髮丝滴落的模样,竟让他那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多了几分难得的生活气息。
    擦到发顶时,君昼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发间,毛巾包裹著湿发,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著神经蔓延至心底。
    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带著甜腻的气泡,不断往上冒。
    自己此刻的举动,是不是……有些过於亲密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们是继兄妹,按理说这样的相处模式和普通的兄妹一样,这样的关心,本应稀鬆平常才是。
    可她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脸颊也悄悄泛起了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哥哥和妹妹该有的相处方式吗?
    她一边胡乱地想著,一边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手指变得有些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脑海里开始回放过往的种种画面,她一直认为两人之间就是单纯的兄妹关係。
    他对她的好,是兄长对妹妹的责任与爱护,而她对他的依赖,也只是妹妹对兄长的信任与亲近。
    可刚才那一瞬的悸动,却让她有些迷茫了。
    是自己想多了吗?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只是为哥哥擦个头髮而已,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哪里有什么不对?
    可心里的那股异样感却挥之不去,像是有个小鼓在轻轻敲著,“咚咚”的声响,让她心绪不寧。
    她皱著眉,努力想找出哪里不对劲,可想来想去,却发现並没有什么具体的不妥。
    夜哥是她的继兄,她关心他,为他擦去湿发上的水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乱呢?
    “夜哥,我们是兄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