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一边琢磨著这个称呼,一边继续听著小乐说著。
“没错,一个拥有魔器的心魔,史无前例。”
小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头確认道。
“原本我和“教皇”约定,让他亲自招揽你加入“上神教”,而“傲慢”的人选,我们本来是留给“画皮”的。”
“但几个月前,我意外『梦』到了你加入“七大罪”的结局。”
“那个结局虽然依旧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但已经远比之前看到的所有结局都要圆满——至少,我们没有走向同归於尽的毁灭。”
小乐的眼神变得坚定。
“因为“教皇”行踪不定,很难联繫上,所以我们只能在你来帝都之前,先一步把你招揽进来,改变原本的轨跡。”
君夜轻轻頷首,心中的疑团解开了大半。
“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那么第二个问题。”
“我妹妹身边那只会说话的猫,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內短暂的轻鬆氛围。
原本还带著几分暖意的空气骤然一紧,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沈老头通知饮酒,李君兰吹了吹指甲,苏砚秋脸上的笑意淡去,靠在门框上的白义也微微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小乐身上。
小乐脸上的天真烂漫渐渐褪去,他幽幽开口,声音带著明显的凝重。
“君夜哥,你觉得我们的世界背后,会不会存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和我们截然不同,却又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世界?”
君夜眯了眯眼,心中已有了猜测。
“你的意思是……那只叫白灵的猫,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乐缓缓点头,语速放缓,像是在回忆那些惊悚的梦境片段。
“我曾在梦境之中『亲身经歷』过某一个结局——那天的天空格外诡异,湛蓝的天幕突然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但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景象。”
“紧接著,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从镜子里掉了下来,像下了一场恐怖的陨石雨。”
“那些怪物好像只有生物最原始的进食本能,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儘管前面很多怪物从高空坠落,直接摔成了肉酱,但后面的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丝毫停滯。”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梦境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有会飞的、长著巨大翅膀的;有软体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在地上蠕动的;还有长满触手、浑身覆盖著黏液的……那些能在高空坠落下活下来的『怪物』,很快就將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鲜血和残骸。”
“那个片段到此戛然而止,我不知道后续还发生了什么,但那种绝望感,至今都挥之不去。”
小乐停顿了片刻,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再加上“画皮”在九龙市sdd分部获取的情报——那只叫白灵的猫亲口说,她来自世界的背面。”
“那里存在著灵族和魔族两个天然敌对的种族,你的妹妹君昼,就是在被一只c级魔种袭击时,被白灵救下的。”
“为了让她活下来,白灵將她变成了灵族。”
“据那只猫猜测,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前,灵族已经战败,世界的背面彻底沦为魔族的地盘。”
“而我们这些人会变成魔种的根源——“魔蛊”,就是两个世界的平衡被一点点打破后,从缝隙里逸散出来的。”
“一旦这种平衡被完全打破,我梦中的地狱场景,很有可能就会成为现实。”
小乐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无比的郑重,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所以我们不能再拖了,谁也不清楚那场灭顶之灾会在何时降临。”
“与我们有所合作的世界各地的魔种组织,羽翼已经渐渐丰满。”
“而不久前,人类的对魔种组织在帝都召开的秘密会议上,已经明確计划著,在明年要对全球范围內的魔种展开一波大规模清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应该也有体会,魔种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猎杀人类或者同类,获取他们体內的“魔蛊”——那是维持我们生命活动必需的能量,普通的食物里根本没有。”
“所以我们才会对米饭、肉类这些人类的食物感到反胃噁心,因为对我们来说,那根本算不上『食物』,只是毫无用处的填充物。”
小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必须儘快重塑这个世界的秩序。”
“要么,我们魔种奴役人类,掌控自己的命运;要么,就等著被人类赶尽杀绝。”
“这是水火不容的我们双方,唯二的结局。”
君夜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慢慢消化著这个荒谬却又残酷的事实。
两个世界的碰撞,人与魔种的生死博弈,妹妹的特殊身份,还有那悬在头顶的灭世危机……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交织,让他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情绪已经平復,只剩下冷静的坚定。
“最后一个问题。”
他直视著小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接下来在九龙市展开的行动……就是要彻底摊牌,撕开这被层层包裹的谎言,把所有真相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对吗?”
小乐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篤定。
“没错。”
“我知道这对曾经身为人类的你们来说,很难接受,毕竟,谁都不想亲手打破曾经熟悉的生活,与过去的自己为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但我和你们不同。”
“我並不是因为精神刺激,或者被负面情绪吞噬才成为魔种的——我是人类通过人工试管,將魔种与人类的基因强行结合培育出的產物,是白叔把我救出来的。”
“从出生起,我不属於双方任何一方。”
“也只有我,才能用最理性的角度,不带任何偏见地做出判断。”
“我將带领大家,带领这个世界,迈入对我们而言最理想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