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古董店的大门被推开。
    稍微给了丽雅?伊莉莎白一点“教训”之后，早已身心俱疲的君夜总算结束了这场见面会，重新绑好眼睛上的绸缎后拄著导盲杖离开和平街，手上还提著一包新鲜的“食物”。
    虽然这场会议结束了，但君夜一想到不久后还要参加更大的宴会，总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算了，到时候戴上面具坐在椅子上装高冷好了。
    嗯，就这么办。
    ……
    傍晚
    暮色漫进君夜房间的窗欞，房间里亮起亮白色的灯光。
    君夜的房间里传来求知若渴的声音。
    “夜哥，这道题我总感觉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嗯，確实，它用到高等数学里的思维方式，老师也没讲过，我简单给你介绍一遍。”
    “嗯嗯嗯！”
    君昼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立刻把耳朵凑过来，马尾辫隨著点头的动作扫过君夜的手臂，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君夜被她逗得轻笑出声，食指在盲文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首先……”
    “然后……”
    “最后……”
    就这样。
    九龙一中的年级第一对年级第二展开了一对一长达两小时的授课。
    檯灯的光晕里，年级第一的指尖在盲文板上灵活跳跃，声音沉稳清晰；年级第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追赶，时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低呼。
    两个小时的光阴就在这一问一答里悄悄溜走，直到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在纸上落成，君昼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等到君昼的全部问题都讲解完毕之后，感到口渴的君夜隨意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这算是他唯一一个没有反胃感的正常入口的东西了。
    “等！……”
    君昼猛地伸手想去够那瓶水，指尖却在离瓶身还有半寸的地方顿住，此刻君夜已经仰头，喉结滚动著，很快便將整瓶矿泉水直接一口气喝光。
    空瓶落在桌面发出轻响，君夜疑惑的“看”著君昼僵在半空的手臂，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摸不著头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吗？”
    君昼连连摆手，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语气。
    “没没没……没什么呀。”
    总不能说你刚才喝的水是我喝过的吧？！
    空气静了两秒。
    君夜突然指尖顿住，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喝水时，瓶口似乎沾著一丝极淡的甜味，不是矿泉水该有的味道。
    倒像是……君昼常用的那款橘子润唇膏的味道。
    眼看著气氛有些不对劲，君夜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指尖从瓶口移开。
    “小昼，看你最近这么努力的样子，你不会……也和姜七七打赌了吧？”
    君昼猛地一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也？难道夜哥你也？！”
    君夜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叶天临，这几天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刷题，问了才知道他也和姜七七打了个赌，说谁贏了就满足谁一个愿望。”
    “难道你们也是这个吗？”
    君昼无奈的嘆了口气。
    “对啊，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搞得我都有些紧迫感了，等考试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使唤使唤她～”
    与此同时，叶天临家里。
    姜七七正趴在书桌上背欧陆单词，嘴里念念有词：“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打得她鼻尖通红。
    她揉著鼻子嘟囔，隨手抓起桌上的薯片扔进嘴里，低声嘟囔著。。
    “可恶，是谁在背后偷偷骂本小姐，有本事当面来啊！”
    房间对面传来叶天临的挑衅声。
    “哟，姜七七你这是又在咒谁呢？”
    叶天临的声音带著欠揍的笑意。
    “实在不行就认输吧，输给我不寒磣，说不定我还会大发慈悲的从轻发落你呢～”
    姜七七一听瞬间炸毛。
    “呵忒！你想得美！上次模擬考你才比我高三分，这次高考我非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那就等著瞧。”叶天临的声音里满是篤定，“到时候可別哭鼻子。”
    “谁哭鼻子谁是小狗！”
    ……
    楼下客厅里，叶錚正帮妻子萧美玲削苹果，听见楼上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苹果的清甜在空气中瀰漫，萧美玲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
    “你说，这俩孩子要是真成了，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红包？”
    叶錚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眼底带著笑意。
    “急什么，先让他们把试考好，不过又话说回来，儿子长大了，也到了会拱白菜的时候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姜老了～”
    萧美玲咬了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七七那丫头也挺好，活泼机灵，就是有时候太犟，跟咱们家天临一个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楼上的爭吵声渐渐变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原本的热战变成了悄无声息了暗处的冷战。
    於是就在三人点明爭暗斗之下。
    被誉为人生第一个岔路口的高考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
    “唔啊！终於考完了！”
    考完后的四人相约聚在附近的的一个咖啡馆里。
    叶天临的哀嚎几乎要掀翻咖啡馆的木质吊顶，他像一摊被抽走骨头的烂泥，额头重重磕在胡桃木桌面上，发出“咚”的闷响，隨即就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连额前汗湿的碎发都懒得撩开，活像块刚从考场里拖出来的“人形焦炭”。
    “呵，某些人怕不是知道自己要输，先开始装死了？”
    姜七七叼著一根棒棒糖冷笑的著向叶天临和君昼。
    “呵呵呵，小昼，叶天临，你们俩就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话音刚落，她发现对面两人毫无反应，竟然视若无睹，气的姜七七一口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喂喂喂，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这样我很没面子噠！”
    君夜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转向还趴在桌上的叶天临。
    “起来了，再不起来，姜七七要把你的提拉米苏吃掉了。”
    “什么？！”
    叶天临像诈尸一样猛地抬头，脸上还印著桌布的格子印，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提拉米苏谁也不许碰！”
    看著他这副护食的样子，君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七七也忍不住撇撇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世界的背面又是何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