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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馆
    坏女人!
    討厌!
    浅野司的影子中,山村贞子呲起雪白的小虎牙,白皙的小手攥紧成一团,警惕地审视著人群中的川上富江。
    她对於川上富江的初印象极差。
    山村贞子痛恨肆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浅野司!
    对於真心善待自己的浅野司,山村贞子怀揣著绝不退让的占有欲。
    浅野司不知道山村贞子已经有了“护食”的想法,他只是垂眸低头,儘量避开对川上富江的眼神接触,以消减受到的精神魅惑,亦步亦趋地退回人群后方。
    巡警想必很快会前来处理此事,富江恐怕也会被一併带走。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川上富江是伊藤润二笔下极其可怕的都市怪谈之一,拥有恐怖的精神魅惑,以及不死不灭的肉体再生能力。
    浅野司不是那种喜欢被下议会掌控大脑的人,並且在原著中,痴迷於富江的男人们几乎没有好下场可言。
    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和川上富江產生牵扯。
    心底刚生出这个想法,浅野司就自嘲到自己怎么像戏台上的老將军一样——
    浑身插满了旗子。
    所幸事情的发展並没有偏离浅野司的预期,在巡警赶来后,三人很快便被拘捕。
    但是,当川上富江被押送上车时,鬼使神差的浅野司,眼角余光忍不住地朝少女的方向瞟去……
    川上富江樱唇微抿,轻笑著朝这边眺望。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摩擦。
    浅野司的心臟骤然一缩,连忙收回目光,低著头朝收银台走去。
    真是恐怖的女人。
    男人匆匆结帐离开,却未发觉,那双短暂摩擦过的嫵媚眼眸,正一直尾隨著他高大的背影,直至浅野司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上野区,某不知名公寓房间內。
    一位矮胖男孩正双手高举著手机,在房间中四处游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pokemon”玩家。
    置放在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嗡鸣作响,传出沙哑的老人嗓音。
    “上野区的咒鬼损毁了。”
    “祭礼寮?”
    “不,是被其余怪谈拔除了。”
    “富江?”
    “是没有记录在案的外来怪谈,上野区的影卫们已经开始追踪咒鬼残余的【媒介】,相信很快便能传回消息。”
    矮胖男孩咧开大嘴,原本麻木的胖脸骤然兴奋起来,兴趣盎然道:
    “它是属於我的宝可梦,让那些混蛋离它远点!”
    沙哑老人沉默片刻,徐徐道:
    “不要延误死馆的现有计划。”
    “枣村安,记住,我们现在的目的仍然是玛丽……”
    啪嗒,电话被掛断了。
    枣村安揉搓著自己肥大的肚腩,欢乐地大笑著,连同著茶几,电视机,沙发,房屋中的一切物品仿佛都“活”了过来,陪同著主人一齐放肆地刺耳尖笑。
    “耿鬼,期待吧,我们马上就会拥有新的伙伴了,呵呵呵呵呵呵……”
    ……
    今井璃音挺拔的胸脯起伏不定,烦躁地將趿拉在脚尖的玫红高跟踢飞。
    无辜的高跟鞋在空中转体两周半后,扑通一声,跌落在路灯柱下的阴影中。
    她並没有离开上野公园。
    原因是源佑川念叨著“见义不为,无勇也”等她听不懂的怪话,用力掰开她的手,梗著脑袋就要衝回酒吧里。
    今井璃音恼怒道大鱷鱼准备开饭你这个小布丁是赶著要去当饭后甜点吗,政府都无动於衷的事情你非得赶上凑热闹,你以为你是谁,王道热血漫画的男主角吗?
    源佑川点点头,稚嫩的小脸竟浮现出视死如归的决然感来。
    “君子不以善小而不为,今井小姐,你快跑吧,我有我应做的事要做。”
    今井璃音气笑了。
    一个月十万日円你卖什么命啊!
    整天抱著华夏的古籍钻研,脑子读坏掉了吧!
    於是女人转身就跑,脚步迈得极快,高跟鞋噠噠噠地敲打在水泥面上,却又诡异地逐渐放缓下来。
    “啊啊啊啊!”
    “笨蛋笨蛋笨蛋,麻烦麻烦麻烦!”
    今井璃音觉得全日本的人都该死,他们通通愚昧,无知,傲慢又自大,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比谁都更加骯脏。
    不以恶行为耻,而以“被社会发现恶行”为耻,价值观卑劣又扭曲。
    这样的蛆虫,就该成为妖鬼怪谈们嘴巴里的点心。
    而现在,有蠢货想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蛆虫们的命。
    她又怎么能够接受?
    咬牙切齿的女人踢飞脚下另一只断跟的高跟鞋,沿著原路赤足飞奔。
    所幸源佑川腿短,脚程慢,今井璃音呲牙咧嘴地踩过碎石小径,总算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源佑川正神色急切地向路人打探酒吧的位置——
    没错,他迷路了。
    源佑川常年蜗居在家,本来就有些轻微路痴,又是第一次来到上野公园,在左拐右拐中不慎迷失了方向。
    男孩环顾四周,很快盯上一位提著大袋甜品的路过青年,连忙上前询问。
    “请问,您是否知道jane eyre酒吧的具体位置在哪,我好像有些迷路了……”
    浅野司瞅著问路的源佑川,眉头紧蹙,估摸著眼前男孩大抵还是未成年,沉声回道:
    “那里可不该是你这样的孩子去的地方,你一个人来的这里吗?”
    在日本,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向未满20岁的未成年人售酒,违者將会被处以高额罚款,乃至吊销营业许可证。
    浅野司已经不想再给工作地点添麻烦了。
    为了打消源佑川的念头,他直截了当道:
    “我就是jane eyre酒吧的员工,很抱歉,我们店里不会招待未成年人。”
    哎,这位先生是酒吧的员工?
    源佑川一怔,急切道:
    “那个,先生,虽然你可能很不解,但现在千万不能回去酒吧。”
    不能回到酒吧里?
    浅野司的额头冒出一连串大大小小的问號,心道莫不是昏迷的客人被发现,被误以为是杀人案件了,迟疑道:
    “嗯,我刚刚下班,今晚上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酒吧內现在有十分危险的反社会分子存在,请先生千万不要再回去了。”
    源佑川板起小脸,神色郑重道。
    欸……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自己居然被称作反社会分子了吗,不不不,这件事情怎么说都不应该由我负责吧。
    混蛋,我可是受害者之一啊!
    浅野司心虚地嘀咕道,拍著胸脯保证今晚绝不会再回酒吧,却早早准备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个,还请先生告诉我酒吧的具体……”
    嘭!
    悄悄潜伏过来的今井璃音冷不丁地一拳砸在源佑川的后脑勺上,男孩白眼一翻,缓缓软倒在今井璃音怀中。
    欸?
    又发生了什么。
    今晚起起落落,落落起起的剧情发展几乎快消磨掉浅野司的思考能力,他错愕地凝视著今井璃音——
    后者正动作嫻熟地將男孩扛在右肩膀上,就像扛著一头昏死的狗或者其他动物。
    “哟,帅哥,打扰到你了。”
    “嘛,国中的孩子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中二想法,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浅野司眨巴眼睛,犹豫著点点头。
    “嗯,帅哥是酒吧的员工吧,请问您方才是否发现酒吧里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呃,並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今井璃音轻舒了口气,绷紧的臂膀终於放鬆下来。
    就像蛇分有毒和无毒一样——怪谈也不全是嗜杀的。
    但正常人遇见蛇的第一反应,都理应是儘快逃跑才对。
    只有某个书呆子除外。
    今井璃音腹誹道,心情骤然愉悦起来,看向浅野司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嗯,还长得挺帅的。
    “帅哥,加个line?”
    浅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