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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袭敌营 一
    初入夜,星光点点。
    青稞丛中蚂蚱惊慌跳起,响起踩踏草地微弱脚步声。
    两道身穿北罕军服鬼鬼祟祟的黑影,左顾右盼摸索来到一处水源边。
    两人麻利的取出怀中水囊,拔掉木塞,抖著手里的水囊,一道道粘稠汁液流入清澈的溪水中。
    白黄汁液入水后缓缓化散开来,片刻便与水流融在一起,潺潺流向下游,看不出与之前有分毫区別。
    两个相视猥琐一笑,快速將水囊收入怀中。
    又弓著腰鬼鬼祟祟离开,转眼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北罕军营地,堆堆篝火烧的正旺。
    脚步声,马嘶声,说话声,谩骂声夹杂在一起,嘈杂不堪。
    力大洛坐在营帐內独自饮酒,心情看上去有些烦闷,主要是因为派出去的探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都一天一夜了,他还等著確定路线图,然后打汉华军一个出其不意呢。
    “真他娘的一群废物!”力大洛咽了一口酒,冲帐门口嚷嚷,“做个晚饭也要他娘半天!”
    帐外侍卫挑开帘子躬身开口,“启稟將军,伙头取水刚回来,晚饭马上就好。”
    力大洛不耐烦地了他一眼,“去催催!”
    侍卫离开,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继续喝了起来。
    营帐外,几十个伙头兵正在忙碌,身边的铁筒內是从溪边打来的清水。
    一个个铁锅兑满水,打开包裹的皮子,將里面的羊肉拿出清洗。
    不一会,大块的羊骨羊肉便在铁锅里翻滚。
    撒入大粒盐巴,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不远马厩处,军中马夫有的在添著草料,有的提著河水倒入马槽。
    又燜煮约半个时辰,羊肉已经煮的烂透,各个营帐將士陆续走出,开始享用肥美可口的羊肉。
    大快朵颐,吃的那叫一个快活。
    一大木盘羊肉也被送进了將军营帐中。
    另一处的营帐內,曲泽独自坐在营帐內,瞥了一眼案上小盘羊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今夜並不怎么饿,也没有什么胃口。
    探马至今未归,他也有些担心,若只是耽搁了还好,但若是遇到了对方斥候的话。
    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缓缓品著茶,心中有些隱隱不安,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觉。
    一杯茶饮半,曲泽放下茶杯起身离开营帐。
    送来的羊肉奶酒,他从头到尾也没有吃一点。
    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心慌感觉,他走在营地当中,四下环顾了几眼。
    一切如常,將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正吃的起劲。
    片刀割下一块块滚烫羊肉,嘴角吃的油腻光亮。
    虽然一切如平常,曲泽並未能心安。
    他踱步来到力大洛的营帐前,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准备抬腿进去。
    见力大洛一手拿著羊骨一手端著酒,咧著大嘴正吃的不亦乐乎。
    他犹豫一下又將帘子放下来,一脸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力大洛的营帐。
    安营在外,前是敌国边城,夜里本就是小心谨慎时候,却饮酒胡吃海喝.
    曲泽心中轻嘆,哎.....难堪大用。
    这边北罕营地內吃喝热闹,而此刻距离他们营地十里处,两边小山坡的山沟中,五百汉华精骑已是严阵以待。
    “侯爷,周边钉子全都拔了。”
    徐奎重甲披掛立於马背,仰望了一下夜空,看向属將开口,“再进五百步,”他要保证第一时间衝破北罕营地。
    “是!”
    五百骑缓缓而动,马蹄轻踏,手中长矛紧握,动静不大却透出淡淡肃杀气势。
    所有將士都知將要面对多於他们的敌人,能胜与否不知。
    当拔营出兵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场恶战。
    若是不全力,那只有被屠杀的份。
    所以此刻眾人心中想的是拼命,廝杀到最后,哪怕剩一人,亦或者一个不剩。
    长戟齐立入云霄,无名儿郎几人晓。
    唯有满腔赴死心,纵化白骨从容笑。
    .....
    营地中的北罕军已吃饱喝足,带著满意的饱嗝各自入了营帐歇息,巡营的兵士懒懒打著哈欠。
    马厩里的战马有些无精打采,只不过並无人注意。
    营地外围二十步的山坡灌木丛中,几道身影从灌木丛中弯腰起身退去。
    黄元江看向退下的赵莽开口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赵莽压低声音摇头,又看向林安平有些疑惑,“会不会没有效果?”
    林安平沉思了一下,“不会没有效果的,应该时间还未到,那么大的河面药效稀释不少,再等片刻看看。”
    “好、”赵莽点头,“我去告诉刘元霸,让他先別著急点火。”
    赵莽离开,黄元江拉著林安平走到一旁,一脸认真望著他。
    “怎么了?”林安平见他一副难言之隱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只见黄元江压低声音开口,“兄弟,等下冲营的时候你就不要去了,在此等著便可。”
    “我懂你的意思,这里谢过大哥,”林安平淡然一笑,神情也变的极为认真,“有道是心无残则体无疾,心有疾身必朽,愚弟不才,尚可扯韁提枪。”
    黄元江欲开口再劝,却见张七急匆匆过来。
    “有异常!”
    林安平与黄元江对视一眼,急忙跑向坡顶灌木丛,半蹲著朝下方营地望去。
    果然,原本变安静的营地,忽然一片嘈杂混乱。
    不少北罕兵捂著肚子到处乱窜,还有坐在地上直哼哼的,就连马厩內的战马也臥在那里口吐沫子。
    餵马的马夫一见战马这模样,也忍不住胃里翻滚,那真是人也呕,马也吐。
    喜色浮现在灌木丛中的眾人脸上,看向林安平的眼神满是钦佩。
    黄元江已经手痒难耐,手摸向了剑柄看向林安平,“怎么讲?动手?別过一会他们恢復了。”
    “放心,这玩意是毒,不是药,没那么快恢復,”林安平沉稳开口,“动手吧,趁他们刚乱,还是按照原计划,先点燃荒草给勇安侯信號,一波火箭后冲营。”
    黄元江咧嘴一笑起身抽剑,几步走下坡顶翻身上马,“弟兄们!咱们今个也当次冠军侯,区区几千北贼何以畏惧,屠尽他们!”
    “杀!杀!”
    寅字营所有人跨上战马,纵马上了坡顶,俯瞰下方北罕营地,眼神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满脸兴奋和凛然杀意。
    “动手!”
    隨著黄元江一声令下,几步开外的刘元霸將手中火摺子吹燃,抬手一甩丟进提前拢好的荒草之中。
    与此同时,十几把短弩上面裹著油布的弩箭也被点燃。
    大火起燃的瞬间,寅字营眾人怒吼著冲向北罕营地。
    “咻咻.......”数十道燃烧的弩箭伴隨啸声划破黑夜。
    “噗、噗、”
    弩箭率先射中两个营门口的守卫,接著其它弩箭射中靠近围栏的营帐,布制的营帐瞬间被点燃,兽皮沥出的油加大了火势。
    一座营帐被点燃,旁边的营帐被波及,原本就有些慌乱的营地,此刻彻底混乱起来。
    浑身著火的北罕兵吱哇乱叫衝出,口中撕心裂肺大叫。
    “夜袭!夜袭!敌军偷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