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导演似乎根本没听见林舟那不爽的吐槽。
    他此时的眼里只有苏清歌，那种狂热的眼神，像极了守財奴看到了绝世孤本，又像是疯子遇见了真理。
    这间位於庄园顶层的半开放餐厅，由於夕阳的斜照而显得瑰丽，金红色的光影在苏清歌白皙的侧脸上缓缓流转。
    “苏女士，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但这绝非儿戏。”
    马丁夸张地挥舞著双手，语速极快，那是由於极度兴奋而產生的生理性颤抖。
    “在好莱坞待了三十年，我见过无数美艷的皮囊，但唯独在您身上，我看到了那种足以击碎银幕的、带有神性的清冷感。”
    苏清歌被他这一通密集的彩虹屁拍得有些晕乎。
    她指尖捏著那份厚重的剧本，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行关於“原始码”的描述上。
    这確实是个跨国大製作，投资规模恐怖，涉及了权谋、商战以及那种在黑暗中挣扎却又极致纯粹的爱情。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每个女人心底大概都藏著一个绚烂的荧幕梦，更何况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照著她的骨子里拓下来的。
    “这个故事的深度，远超你们的想像。”
    马丁似乎察觉到了苏清歌的犹豫，他利落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诚恳。
    “只要您愿意出演，剧组所有的资源都会围著您转，甚至连女主角的名字，我都愿意直接改成『苏』。”
    “我们可以用最顶级的特效，去还原您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
    马丁导演信誓旦旦，甚至卑微地垂下头，这种奥斯卡级別的排场在这一刻显得廉价。
    苏清歌抿了抿唇，灵动的目光在剧本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舟。
    “林舟……你觉得呢？”
    她没有直接答应，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充满挑战性的角色。
    但在这种大事上，她更习惯去看那个总是能把天给撑起来的男人的意思。
    林舟此时手里正捏著一块切碎的西瓜，正耐心地餵给正在发呆的糯糯。
    听到苏清歌的询问，他慵懒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满脸横肉却眼神卑微的导演。
    “我觉得？”
    林舟冷哼一声，將叉子清脆地扔在瓷盘上。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苏清歌面前的那份剧本，顺手翻开了第三十七页。
    原本惫懒的神色，在视线触及到某段文字的瞬间，开始明显地僵住了。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钟內被某种沉重的压力给生生抽空了。
    林舟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那种从脊椎末端渗出的冷意，让对面的马丁导演清晰地打了个冷颤。
    “林……林先生？剧本是有什么不妥吗？”
    马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变得细微且不自信。
    林舟没有说话，他狂躁地向后翻了几页。
    他的手指由於过度用力，在昂贵的特种纸张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摺痕。
    “这一段，是谁写的？”
    林舟伸出修长的食指，用力地点在了一段关於“男主角被女主角从浴室里救出，两人在水汽氤氳中深情对视並產生肢体触碰”的戏份上。
    马丁导演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那是剧本的高潮戏，是为了表现那种极致的曖昧感……”
    “极致的曖昧感？”
    林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猛地合上剧本，原本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此时像是点燃了两簇暴戾的黑火。
    “马丁，你刚才说，只要我老婆点头，结局隨便改？”
    马丁被林舟此时的气场压得差点瘫在地上，忙不迭地猛点头。
    “是的！是的！只要能让苏女士出演，哪怕您想把男主角改成一条狗都行！”
    林舟蛮横地將剧本拍在桌子上，力度大得让盛放红酒的杯子都不安地晃动了起来。
    他看向苏清歌，眼神里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清歌，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苏清歌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舟露出这种憋屈却又霸道的表情。
    “挺……挺有张力的，尤其是那一层层的反转……”
    她如实评价，语气却因为林舟的脸色而变得小心翼翼。
    林舟冷酷地打断了她。
    他转过头，盯著马丁导演那张已经写满恐惧的脸。
    “张力？確实很有张力。”
    “尤其是这种试图让我老婆在镜头面前跟別的人男人搂搂抱抱的戏码，简直是挑战我的智商上限。”
    马丁导演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他小声地辩解：
    “我们可以用替身，或者借位……”
    “替身？”
    林舟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极度危险的倾略感。
    “在我的字典里，哪怕是替身，也是对我林舟最大的挑衅。”
    他再次拿起剧本，逐行扫视，脸色从青色变成了沉重的墨色。
    “而且，我刚才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
    林舟將剧本翻回第一页，指著那个作者署名处的一个不显眼的暗花符號。
    “这个符號，是k组织在好莱坞专门负责洗脑电影的专用標识吧？”
    马丁导演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狼狈地倒退了三步，险些撞翻了后面的酒架。
    “你……你怎么会认出这个……”
    林舟缓缓站起身，將那份价值连城的剧本隨意地撕成两半。
    “马丁，回去告诉带你来的那个人。”
    “想让我老婆入局，至少得找个比这更高级一点的诱饵。”
    “这种试图通过剧本来还原我和清歌过去，顺便在戏里噁心我的招数，简直低级到了极点。”
    林舟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几笔写下了一个离谱的数字，直接甩在了马丁那张肥脸上。
    “这是你刚才跪的那三个小时的出场费。”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马丁连支票都没敢去捡，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庄园，那副狼狈的模样，活像被猛虎追杀的鬣狗。
    苏清歌看著满地的碎纸片，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舟，你刚才真的有点太凶了。”
    “凶？”
    林舟转过身，霸道地扣住苏清歌的后脑勺，在那抹温润的红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我不凶一点，难道等著看你在大银幕上跟那个劳什子男主角演吻戏？”
    苏清歌被他吻得呼吸有些紊乱，原本那点遗憾也被这种直观的爱意给衝散了。
    “那剧本真的是k组织的诱饵？”
    她靠在林舟怀里，有些不解地问道。
    林舟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种危险的深邃，看向窗外那片象徵著繁华与墮落的好莱坞夜景。
    “他们大概是觉得咱们最近太悠閒了，想弄点花活儿来提醒咱们，猫鼠游戏还没结束。”
    “不过，既然他们想玩『艺术』。”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票房毒药』。”
    他转头看向还在一旁认真啃西瓜的糯糯。
    “宝贝，明天想不想去拆了那个坏叔叔的电影棚？”
    糯糯兴奋地举起小手。
    “想！糯糯要当拆迁大队长！”
    林舟哈哈大笑，顺手拿起了旁边那个还没拆封的新文件夹。
    那是一个庞大的併购计划。
    “清歌，既然他们觉得电影有趣，那咱们就把这好莱坞的一半公司，都给变成林家的私產吧。”
    “你要当影后？行，我给你盖个专门的影棚，男主角只能是我。”
    苏清歌哭笑不得。
    “你这人，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