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那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的最深处。
但周围那种犹如坠入深海般的极致黑暗,正在缓慢地褪去。
沉重。
疲惫。
林舟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刚刚被一台重型压路机来回碾压了几十遍。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微弱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伴隨著这股痛觉而来的,是安静的仪器滴答声,以及一股刺鼻的医用消毒水味道。
在这股冷硬的消毒水气味中,还夹杂著一丝熟悉、淡雅的兰花香气。
那是苏清歌身上独有的味道。
林舟艰难地睁开了那双仿佛灌了铅般的眼皮。
刺眼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肆意地倾洒进来。在乾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视线逐渐对焦。
这是一间宽敞奢华的vip顶级特护病房。
没有任何普通医院的嘈杂与喧闹。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监护仪上规律的心跳曲线声。
林舟微微偏过头。
他的右手正被另一双冰凉、却又死死攥著不肯鬆开的小手紧紧握著。
苏清歌正趴在他的病床边。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注重仪表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却狼狈得让人心疼。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风衣早就变得皱巴巴的,上面甚至还沾染著从林舟身上蹭下来的几块刺目的暗红色血斑。
一头海藻般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睡得很不踏实。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映照下微微颤抖著,那张绝美倾城的脸庞上满是极度的憔悴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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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甚至还掛著尚未乾涸的泪痕。
看著妻子这副模样,林舟的心臟猛地一阵抽痛。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极致的柔情,犹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贏了。
那场惨烈的生死豪赌,他终究还是贏了下来。
k组织在京城郊外的那个武装基地被彻底拔除,化作了一片焦土。
糯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们一家三口,终於熬过了这个漫长、血腥的修罗之夜。
林舟反手轻柔地握住了苏清歌的手指。想要传递给她一丝属於活人的温度。
儘管他的动作已经小心了。
但就在他手指刚刚弯曲的那个瞬间。
趴在床边的苏清歌就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猛烈地惊醒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慌乱、惊恐地看向病床。
当她的视线,真真切切地撞进林舟那双深邃且温和的眼眸里时。
苏清歌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漫长的暂停键。
“老公……”
苏清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粗糙的棉花。
大滴大滴的眼泪。
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她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她想要扑进林舟的怀里大哭一场。但看著林舟身上缠满的白色医疗绷带,她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只能无助地悬在半空中,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哭什么。”
林舟虚弱地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宠溺、却又带著几分痞气的微笑。
“你老公我命硬得很。阎王爷嫌我脾气太臭,不肯收我。”
听到这句欠揍的玩笑话。
苏清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彻底崩溃了。
“你这个混蛋!你就会骗我!”
她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林舟没有受伤的手臂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医生说你肌肉大面积撕裂,说你差点就因为心臟负荷过载醒不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守著你,到底有多害怕!”
“你要是死了,你让我和糯糯怎么办啊!”
看著妻子哭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林舟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忍著肩膀处的剧痛。
艰难地抬起左手,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我这不是醒了吗?保证没有下次了。”林舟温柔地哄著。
就在这时。
病房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焦急地推开。
老陈带著鬼手和几名最顶级的专家,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林舟睁开眼睛。
老陈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激动。
“少爷!您终於醒了!”
老陈快步地走到床前,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鬼手利落地翻开林舟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反射,又看了看旁边平稳的监护仪数据。
这位暗网第一神医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简直是医学奇蹟。”
鬼手满脸震撼地看著林舟。
“家主,您变態的身体自愈能力,彻底顛覆了我的认知。您现在除了极度的虚弱之外,神经系统竟然已经开始自我修復了!”
林舟平静地收回目光。没有理会鬼手的大惊小怪。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直接越过眾人,死死盯住了老陈。
虽然他现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但那种属於林氏財阀掌舵人的极致压迫感,却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陈叔。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老陈恭敬地挺直了腰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
“回少爷,全部清理乾净了。”
“那个重工业化工厂被大火彻底吞噬。里面所有的监控数据和物理痕跡,已经被血犬佣兵团抹得一乾二净。”
“至於k组织在海外的那些残余势力……”
老陈激动地深吸了一口气。
“您发布的那道百亿悬赏令,已经让整个全球地下世界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无数的赏金猎人和贪婪的黑帮,正在疯狂地撕咬k组织在欧洲和中东的產业。”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再把手伸向华夏。”
林舟满意地微微頷首。
“糯糯呢?”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女儿的名字,苏清歌赶紧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
“糯糯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陈叔安排了最高级別的暗影小队守著她。”
苏清歌心疼地看著林舟。
“这小丫头心大得很。昨天晚上在安全区里吃了两块小蛋糕就睡著了。”
“今天早上醒来,还骄傲地跟保姆说,她爸爸是会飞的超级英雄。”
听到女儿天真无邪的童言童语。
林舟心头最后那一丝沉重的阴霾,也终於被彻底驱散。
老陈识趣地挥了挥手。带著鬼手和那些专家安静地退出了病房。
將这宝贵的独处时间,留给了这对刚刚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夫妻。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静謐的温馨。
阳光照在雪白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林舟艰难地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轻柔地抚摸著妻子那凌乱却依然柔软的长髮。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狂傲。
他心里清楚。
虽然这次贏下了这惨烈的一局,拔除了k组织在京城的重要的武装据点。
但那个狡猾、隱忍的黑主教,依然像一条阴毒的毒蛇一样,隱藏在京城高层深邃的暗处。
那份关乎著“原始码”的恐怖的终极决战,还远远没有到来。
但那又如何?
林舟感受著妻子脸颊上的温热。
只要有她们母女俩在身边,只要这个家还在,他林舟便无所畏惧。
林舟温柔地將苏清歌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京城天空。
“別怕,老婆。那个不敢露头的黑主教,现在估计比我们更睡不安稳。”林舟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就让他再苟延残喘几天。等我出院,我会亲自把他从京城的阴沟里挖出来,连骨头带肉,一起碾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