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百万,加上你的命,你敢跟我赌么?”
林青鱼淡淡地说。
花田愣住了。
他看著林青鱼的眼神,没由来的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那个华人男孩...叫什么来著?他想,他有点记不清別人的名字了,但没关係,他还能回想起那个男孩的眼神,其中仿佛有火焰摇曳,他们都有相同的欲望,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火,他们都想要点燃这个世界。
跟那个华人男孩不同的是...当时的花田只觉得他那么卑贱,在夹缝中求生,也敢痴心妄想王座么?但面前的男人是如此的凌厉,如此的...高高在上。
花田回想起这个人是从天文理事会来的。
作为敌人,他也知道天上院白雪从理事会中聘请来了一位医生,好像就是面前这个人,天文理事会不是一个好地方,花田听说过那个鬼地方的名字,
他们总部在遥远的崖城,以秩序清扫这个世界。
花田咬下舌头。
疼痛將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从遥远的崖城拽回现在。
他笑著说:“当然。”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露怯,怀里的bb机还在不断响动,很久之前就没人用这么原始的交流方式了,但这是他跟那些人保持联络的唯一方式。花田没有时间查看里面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敢露怯,那么他现在就会死。
“发牌。”林青鱼看向荷官。
旁边的美女荷官踩著细高跟鞋走过,嫵媚的收起那副牌,切乱,將四张底牌两两分成再推给林青鱼还有花田,他们的桌上每人摆著一百万的筹码。
花田根本没有看牌,隨手抓起一堆筹码,推过去:“下注八万。”
林青鱼同样跟注。
这是德州扑克的第一轮下注,发底牌的时候两位玩家必须强制下注,以確保底池里有足够的初始筹码,花田想借用初始筹码虚张声势,压倒对方,玩德州的时候有时候气势比底牌更重要。
做完这一切之后,
两位玩家开始看各自的底牌。
林青鱼轻轻掀开扑克牌的角。
【黑桃7,还有红桃2。】
杂色27。
周围的人被完全的清理乾净,所有的赌徒退到十米之外,包括花田的小弟,他们都接连的投来目光,看著舞台正中间的局...正中间就只有天上院白雪,以及,赌桌上的两位玩家、荷官。
天上院白雪很轻而易举的就读到了花田的牌。
【方块a、梅花6。】
女孩站在上帝视角,思考著...两人的牌都有做成同花的可能性。
但花田的底牌明显要比医生的好。
紧接著荷官开始第二回合:翻牌,发牌员需要在牌桌中央发出三张面朝上的公眾牌,这个过程就被称之为“翻牌”,所有玩家都要用这两张底牌跟三张公共牌组合,进行第二轮的下注。
三张翻牌是【红桃j,红桃a,红桃6】。
天上院白雪轻轻抿唇。
花田抬头,笑著看向林青鱼:“加注”他说。
旁边的荷官再度为他推来十万的筹码,如同山一样堆砌在牌桌上,而又如樱花般洒落。
林青鱼保持沉默。
“你要跑吗?”花田问道。
林青鱼重新抬头:“当然不。”
他选择跟注。
天上院白雪站在上帝视角,很容易的看穿了两人的胜率...花田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手里的牌组成两对,不需要再比高牌,已经是一种胜率很高的牌型...
但翻牌並没有为林青鱼组成任何牌型。
林青鱼唯一能贏的概率就是赌接下来的牌能让他组成同花,或者是三色。只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场上的局势已经变成了三七开,林青鱼三。
第三回合:转牌是一张【梅花3】。
林青鱼的胜率更低。
从37开变成28开,20胜率vs80胜率,伴隨著荷官的发牌,林青鱼的胜率越来越低。
还会有同花吗?天上院白雪想,
如果她在赌桌上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断尾求生,下一轮再梭哈贏回来,这样的牌没有任何能贏的可能性....但德州扑克玩的是博弈,比起读牌更多的是读人。
少年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抬起头来,看一眼旁边的荷官,脸上带著微笑,林青鱼说:“加注。”他也这样说,推出十二万的筹码,加注的规则是要比上一次下注的筹码更多。
“跟注。”
花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同样推出相同的筹码。
这场扑克游戏已经接近尾声,只差荷官的最后一轮发牌,两人一起抬头,看向荷官....花田点起一根烟,白雾繚绕,旁边的荷官不合时宜的咳嗽著,紧接著他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荷官,花田停止抽菸,只不过想在荷官的身上熄灭菸头。
他將点燃的菸草往女孩白皙的肌肤上摁去。
荷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是她却不敢躲避,哪怕身体有些颤抖,却还是做著深呼吸,尊敬的半蹲下来,將身体当做垃圾桶而使用。
林青鱼淡淡的说:“做什么。”
花田停住他的动作。
“切。”他嘖了一声,將菸头隨意的扔在大理石地上。
第四回合:河牌。
最后一张明牌是【方块3。】
0比10开。
林青鱼零。
“已经输了。”大小姐在心里面说。
上帝视角下的天上院白雪思考著。
荷官的发牌並没有带给林青鱼任何牌型...但花田拥有两对,他不需要跟林青鱼比高位牌,只要翻开底牌就等於贏的结局。少女的纤指无意识的摩擦在龙王的刀柄上,已经准备好隨时暴起出手,她不是那种硬要跟混混讲仁义道德的人,哪怕师出无名,也要出手杀人。
但她原本以为医生要跟花田赌...是因为有十足的准备。
花田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下注么?”
他问。
林青鱼只是坐在那里。
但花田忽然觉得他像是一头狮子,即將咆哮於世界的幼狮。林青鱼眼瞳里的火焰越来越盛,仿佛即將就要点燃这股天光,游刃有余的感觉行走在牌桌的正中间,花田忽然再度回想起来这傢伙是从什么样的鬼地方爬出来的。
少年站起身来,
轻鬆的將筹码一推:“all in(全部)”
“梭哈。”
所有观看著这场赌局的人都直接愣在原地,他们心想著...难道林青鱼的牌里有做葫芦的可能性吗?三个三?还是说同花?难道他的牌面大到这种地步?
但只有天上院白雪知道,林青鱼只是在炸胡。
从一开始,这就是场胜率0%vs100%的all in,只要花田敢翻开底牌他就能全部带走,她也没有想到医生能疯狂到如此地步...他已经將所有都压在这场牌桌上了么?不论是金钱、荣耀、生命,还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
花田同样愣住。
面对林青鱼的梭哈,现在,所有的压力来到花田身上。那些观眾,那些小弟,期待著花田的反应,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细密密的冒出来,反覆的小动作证明著这傢伙正在承担巨量的压力,他在读林青鱼的牌,读里面到底会不会有一张红桃3?读里面到底能组出来什么牌型。
有的时候扑克贏在局外,花田懂的这个道理,因为他习惯以气势压倒敌人,使他们不敢再跟,哪怕拿的是一手烂牌他也敢这么玩,但是,现在,林青鱼骤然间爆发出来的气几乎要將他给压倒,
花田必须反覆思考林青鱼到底是真的有牌还是在炸胡。
他拿起底牌,但又不敢揭开。
德州的下注是不能比上一次更低的,换而言之如果林青鱼选择梭哈那他也必须梭哈,输掉所有的筹码还有他的生命...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花田忽然想到第三条路,
为什么他一定要跟林青鱼赌呢?
所以花田长吐一口气,將两张底牌隨意的甩在桌上:“弃牌。”
“这局无效。”他说。花田的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倖,觉得这只是第一局,这之后他还能贏回来,把筹码全部输出去之后方算是把命给输出去吧?况且,林青鱼说要赌他的命,花田现在就坐在这里,林青鱼敢来取吗?
没人能贏走我的命,花田想。
神鬼都不敢。
林青鱼神色平淡的重新坐回去,为眾人揭开他的底牌。
杂色27,
没有3。
他没有贏任何牌型,但是他的气势要比花田更盛。
所以林青鱼贏下这场游戏。
“这种牌敢这么打?主动加注,还有梭哈?”旁边观看著这场游戏的赌徒完全懵逼,他们仿佛找到新世界的打开方式...就连天上院白雪都是如此,
少女推理过无数种牌型,但找到的结果都是失败,
她想不到医生真的能贏这场概率为0%的游戏。
天上院白雪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眼眸中带著某种光亮、欣赏。
花田看著林青鱼的底牌,沉默的坐在原地。
但是有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中燃起...更多的,是一种被耍的愤怒!“你他妈的。”荷官被重重推在桌上,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旋即花田毫不客气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花田將输牌的所有原因都归结到这个荷官身上。
荷官捂著肿起来的那半张脸,呜咽的话语从她的嘴里泣不成声,女孩不断地哀求著:“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好啊。”
花田那张脸由阴转晴,他轻轻的笑著,示意小弟將荷官给拖走...但是让荷官离开这里还是让她陷入更大的地狱里没人知道,他又满脸阴冷的看向林青鱼:“再来一把。”
林青鱼一丝不苟的收著桌上的牌,
他没有回答花田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么说,这位美丽的荷官小姐不是主动要求来这里工作的吗?”
“是啊。”花田毫不在乎的回道:“但她的父亲是个赌徒,欠我的钱,欠债还钱这天经地义吧?我只能把她拖到这里工作...否则,以她的薪水再过个二十年都没办法还清我的欠债。”
林青鱼忽然笑了:“花田先生对每个人都这么做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没能力还钱我只能这样做。”花田回道,又显的有些不耐烦:“你说你到底还继不继续了?刚刚输的那一盘只是我手气不好。”
林青鱼平静的说道:“没有下一盘了。你已经输掉了最珍贵的东西,花田先生。”
“什么东西?”花田愣住。
林青鱼回道:“命,生命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因为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只有一条命。”
……
……
空气骤然的沉默了。
旋即是笑声。
花田猖狂的大笑近乎要將整个金阁寺的顶给掀翻!他满脸狰狞,贴向林青鱼,咆哮道:“那就来啊!我现在就坐在这里!”金阁寺的安保都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一般盖在黑西装的下面,而现在,他们敞开衣服,露出枪柄,是紧凑型格洛克19,这些男人在没有遇到问题的时候都很亲和,但如果有胆敢犯事的客人他们就会化作野兽。
林青鱼仍然一动不动。
直到將桌面上的牌都收的乾净,一张不留,他重新切著扑克,安静的说:“带著一百万...我来了。”
“我来杀你。”
下个瞬间!漫天扑克飞舞在空中!林青鱼如同猎豹一般的暴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扑克遮住,没有人能看得见里面到底正在发生什么...那些安保正在犹豫著要不要无差別开枪,而扑克散开之时,天上院白雪綺丽的长髮散开,她的龙王骤然出鞘,寒光凛凛的刀面上倒映出女孩冰冷的双唇。
“你的蠢话太多。”
她说。
斩下龙王。
“嘭!”
伴隨著一声巨响,金阁寺里的枪响了!
……
……
“嘭。”
枪响。
狙击枪骤然出膛,车轴应声炸裂开来。
石原埋伏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因为金阁寺建立在山上,要去金阁寺就要上山,这无疑给他的狙击创造出一个极好的环境...石原甚至没有使用瞄准镜,因为瞄准镜会反光,这会让那些人找到他的位置。
但子弹飞过一千六百七十一米,还是精准的命中主车车轴。
他是那样的精准。
“愿主怜悯你...”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听不见枪响,还以为是车辆扎到钉子而爆胎,石原看见池元组的组长池元茂,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瞄准:“愿主怜悯你...”
旋即。
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