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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赌命
    林青鱼听说过这个寺庙的名字,很出名的一座寺庙。
    他转头看向天上院白雪,说:“行动开始之前你还要拜拜鬼神?”
    天上院白雪“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淡淡回道:“別傻站在这里了,这就是任务地点,花田开设的赌场藏在这里面。”
    林青鱼无奈的回:“原来是他们要拜鬼神。”
    天上院白雪抬起眼眸,看向寺庙的名字:“医生你有听说过金阁寺的故事吗?”
    “略有耳闻。”林青鱼说道。
    天上院白雪为他从头开始介绍,金阁寺的故事是每一个瀛洲人都聊熟於心的:“金阁寺的原址叫做鹿苑寺,曾经的三岛由纪夫以故事为原型写了一本书,里面的主角动机扭曲且复杂,他自称是对“美的东西感到嫉妒”,他患有严重的口吃,深感自卑,跟母亲的关係也不好,对主持也抱有敌意,觉得人生一片灰暗,他曾说:【我无法忍受金阁寺的美】。”
    “所以纵火烧掉了金阁寺,但纵火之前他还很喜欢这个地方,觉得这里美的无与伦比。”
    林青鱼听完整个故事,给出评价:“很复杂而又合理的心情。”
    “是吧。”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很复杂但又合理的心情,明明自己做的就是亏心事,但花田还是將地址选在寺庙,希望佛祖有一天能保佑他们。”
    “所以他们给这里取名叫做金阁寺。”
    少女推开那扇沉重的红丝木门,整个视野顿时开阔。
    整半面墙都放著柏青哥的机器,瀛洲人很喜欢玩这个,钢珠的声音如同流水击石般哗哗响起,扑克牌被重重甩在桌上,骰子在蛊里跳动,赌徒们大声叫喊著摇出来的数字,仿佛这是一种无形的魔力,只要这样就能如愿以偿,穿著清凉的荷官女孩媚眼如丝的抬头看他们一眼,旋即,揭开蛊,里面的数字让人开心也让人愤怒,
    贏钱的男人大声的夸讚著荷官手气好,又在她那黑色的渔网袜中大饱手福,
    瑰丽的大理石倒映出整个世界的光,四面八方都是浮世绘,这种绚烂在林青鱼的眼中爆发,交织成腐烂、奢华、淫靡。
    端著红酒杯的兔女郎从他们面前走过,为林青鱼跟天上院白雪献上一个吻。
    “不进来玩一玩吗?”
    她问。
    林青鱼走进来:“正有此意。”
    进门之前还有特殊的搜身环节,为了確保客人的安全这间赌场无所不用。但没关係,赌场会为每一个人区別对待,为天上院白雪搜身的就是那位兔女郎,为林青鱼搜身的则是男性侍从,照他们的话来说,是不想在客人进门之前,就得罪最高贵的存在。
    那位兔女郎放下红酒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武士刀·龙王。
    天上院白雪扭头看她一眼:“这是雨伞。”
    “客人,注意保温...”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林青鱼明白那是天上院白雪的能力发动,旋即两人毫髮无伤也算是大摇大摆的走进门內,天上院白雪就拎著那把龙王。
    林青鱼倒是没有在身上藏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他只需要一把手术刀。
    儘管没有展开交流,但显然,暗改概率的柏青哥机器不是今天晚上的行动目標,天上院白雪的能力依靠“人”而发动,林青鱼同样如此...
    但,
    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他並不想在大小姐的面前暴露第三种能力。
    所以坐上赌桌的是天上院白雪。
    这张桌子上没有跟她对赌的对手,她想新开一盘,荷官还没凑过来询问这位客人的想法,天上院白雪看林青鱼一眼,林青鱼为她打开手提箱,里面放著堆满的一百万美金,金钱的味道顿时散发出来,是一种崭新的油墨味,林青鱼毫不客气的向前推,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眾人也能闻到这股味道,相继的投来目光。
    “我有一百万。”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
    “美金。”
    “要么输的一无所有,要么,连同你们的钱一同带走。”她拿起一叠钞票,隨意的展示著,笑道:“很显然,我不会输。”
    最后的声音落下了,
    荷官愣住,还未来得及给她新开一个台子,所有人如痴如醉的衝过来,丑陋的为金钱而疯狂。
    ……
    ……
    百万美金按照匯率等同於1.5亿日元。
    这算不上一个小数目,赌徒跟谁赌不是赌?所以看见天上院白雪的那一刻,那些人只以为是某个千金从家里拿了些钱出来消遣,以他们的赌技,绝对能狠狠教训这女孩一顿,告诉她这种事青春期的女孩就別碰大人的事,赌博是大人的游戏...
    本该如此。
    但是。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刻。
    “四条。”天上院白雪淡淡的说:“通杀牌。”
    她將连续四张点数相同的扑克牌甩在桌上,德州扑克的规则很好理解,只要没有同花顺,四条就是最大的牌,这个时候的天上院白雪身边已经堆砌出高高的筹码,如小山一般,不仅仅是她兑换的,更多的,是从別人手里贏下来的。
    她的本金已经快要翻出三四倍之多,
    因为没人能从天上院白雪手里贏钱,仿佛幸运女神就坐在她的身边。
    但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作弊”。
    德州扑克是一种融合了技巧、策略、心理战的游戏,对绝大部分人来说,猜牌是不如猜人的,只是天上院白雪不需要这些,因为她隨时都能发动能力,阅读敌人的情绪...
    这很好理解,儘管別人拿到大牌的时候表情能藏得住,有的时候还想以弱示敌,那些想法是藏不住的,女孩很轻鬆的就看透他们所有的想法,用一些话语充当诱因,观看反应,只需要確保牌面比对手大就能梭哈,
    自然而然就能贏下这么多。
    当天上院白雪再度贏下一局的时候,
    她正对面的男人呆坐在原地,男人面前的筹码空空如也。
    输光了...
    什么都不剩了...
    男人骤然抬起头,根本无法忍受的大喊:“作弊!你在出千!”
    “哦?”
    天上院白雪饶有兴致的挑挑眉:“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吗?就好比如赌博里是不能说別人出千的,只要找不到证据,那就要付出一只手为代价,你想好了吗?你的左手,作为代价?”
    少女的眼里满是笑意,满不在乎的张开双臂,
    仿佛就跟那些荷官说“你隨便查”一样。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敢肯定,说到底他只是没法接受输钱的事实,赌徒赌到最后总是疯狂的。
    包括旁边的荷官,
    她见过很多赌技,知道藏牌,知道鬼手,但她没能在天上院白雪的身上看见这些动作。
    所有人都沉默了。
    指责天上院白雪出千的男人被赌场的安保拖著走,架起来,拖向某个不归处。
    女孩面前的位置空出来,她说:“还有人来跟我赌吗?”天上院白雪的指尖绕著发梢末端,百无聊赖的说道。
    显然没人还敢坐上这个位置。
    荷官的脸色铁青,她朝著人群眨了眨眼,人群里不动声色的退出来一位工作人员,不是想来维稳现在情况的,而是穿梭人群,朝著后台的休息室跑去,他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想通知自家老大。
    推开门的时候花田正在包间里极尽奢华的享受,那些暴露著美好肌肤的女孩游走在他们的中间...但包间的中间烤著火炉,这不是冬天,上面却有一块烫的通红的铁块,似乎下一秒就会贴在这些女孩的身上,那些女孩即便是忍受著皮肤被撕裂、烧熟的痛苦也要朝著花田露出諂媚的笑容。
    工作人员將所有的情况告知花田,说赌场里来了一个女孩,贏了四个亿。
    花田粗暴的推开身上的女孩,他的小弟也不敢再醉生梦死,紧跟著自家老大走出门,他们也清楚老大到底要做什么。
    要么將这四个亿在赌场里输个精光。
    要么在回家的路上出个车祸,雨天路滑。
    但花田是有脑子的,在他的行动之前都会特意的跑到监控室里看一眼,清楚现场现在的情况才好继续判断,以及那个贏钱的人到底能不能在“不能惹”的范围內,只有那些拥有权势的人还能过的比他声色犬马。
    花田通过监控看见天上院白雪的脸。
    少女抬起头,仰著,通过监控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花田忽地笑了,
    他利落的穿上黑夹克,转头,告知那些小弟:“给我的义父打电话。”
    “就说大小姐现在正在我这里。”
    ……
    ……
    后台的休息室大门被人推开。
    黑西装的侍从將穿著夹克的男人围在正中心,他们浩浩荡荡的朝著场中间走去,人群退避三舍,默默地低著头...因为都知道这位男人是谁,这座金阁寺赌场的拥有者,同样是来自山王会的黑道,花田。
    男人大笑著走过来:“大小姐。”
    “大驾光临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此时此刻眾人忽然发现天上院白雪根本不是某个柔弱千金,即便在他们面前充满权势的花田也要尊称一声大小姐,她本来就是黑道圣女之类的角色,
    天上院白雪翻飞手里的扑克,进行著纸牌魔术:“怎么?你也想跟我赌一局吗?”
    花田在女孩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下,
    “我赌不过你。”他非常直白的说:“因为你的能力,没人能赌的过你。”
    花田很聪明的將赌技转变成作弊的说法,將仇恨转移,那些输掉钱的傢伙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並不是因为天上院白雪的赌技超凡入圣,而是她拥有某种作弊武器,那些输掉钱的男人眼里满是憎恨,仿佛在这个瞬间天上院白雪成为整个世界的敌人。
    但天上院白雪没有害怕。
    “家事也要让这些外人知道吗?”她冷冷的看著花田,又看向人群,意思不言而喻。
    花田也明白这些人施压可以,但真要给天上院白雪造成什么麻烦是做不到的...他吩咐著手下疏散人群,场中顿时空出一大片地方,其他人回到柏青哥的机器前,该干嘛就干嘛,只是眼神还情不自禁的投向这边,
    花田来到天上院白雪面前的位置,没有说话。
    天上院白雪则是直白的问道:“你通知的人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花田有点不確定的回道:“义父住的比较近,但池元组长离的很远,最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天上院白雪说:“那这半个小时之內我们就干坐著等吗?”
    “如果大小姐想的话,金阁寺里面有非常丰富的娱乐场所,泡澡,电影院,按摩,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花田笑著回道:“但,如果这些都没兴趣,那我们就来赌一把吧?不赌东西,输贏另算。”
    “...嘖。”天上院白雪撇撇嘴:“无聊。”
    但是身边一直沉默的林青鱼走过来,走出一步,花田忽然注意到他一直站在天上院白雪的背后,林青鱼低头,看向天上院白雪,说:“帮我准备一百万的筹码。”
    天上院白雪没问“你要做什么”这之类的废话,
    虽然有点抱怨:“搞的好像我是你的马仔一样。”但还是起身,將位置让给他,从旁边的筹码堆里面切出一百万的筹码,推给林青鱼。
    林青鱼看向花田,平静的说:“我来跟你赌。”
    “哦?”花田也笑了,他也来了兴致,他知道天上院白雪的能力所以不跟他赌,但並不代表他不好赌,他转而问道:“赌什么?德州扑克还是blackjack(21点),我是玩扑克的好手。”
    林青鱼回道:“德州,21点没什么意思。”
    花田对著旁边的荷官使了个眼色,荷官立刻拿出一副新的扑克牌。她將每个数字都发在桌上,这是赌局开始之前给客人確认的东西,需要確保每个花色、数字的张数都是对的,赌局结束之后他们也会回收这些东西。
    看著发牌的荷官,
    林青鱼抬头:“纯玩什么没什么意思,我们来加点筹码吧?”
    “什么筹码?”
    “命。”
    林青鱼淡淡的说:“我要跟你赌命。”
    “这是一百万的筹码。”少年將筹码一把往前推,似乎也在让花田確认,花田抬起头,看见林青鱼笑的灿烂,露出那口洁白的牙齿,说道:“一百万,还有你的命,你敢跟我赌吗?”
    “……”
    花田骤然愣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