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些什么?”天上院白雪轻咬下唇。
少女犹豫再三,
还是问著。
既然把医生当成同伴,她不介意透露一些信息给朋友,以免情报网出现问题,像《火影忍者》漫画里的自来也一样白白死掉,那是不被天上院白雪允许的事情,她的朋友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
林青鱼说:“全部。”
“那我先说山王会的事。”天上院白雪回道:“在別人的视角看,山王会是横跨关东这一带的顶级黑帮,掌管无数街道的保护费,生意地盘,就连有几家灰色地带的產业都是山王会开的,看起来很神气,对吧?”
“没有人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惹事,除非他们做好与我们为敌的准备。”
“你要在这条街道上以黑帮的身份立足就势必要使用暴力,因为每个黑帮都靠街道的保护费吃饭,但利益有限,总有人要挨饿,必要的时候就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被你收保护费的店铺也就等於你的小弟,万一小弟被人欺负作为大哥怎么能不出头呢?黑帮是无法根除暴力的。”
女孩的表情带著十足的落寞。
“我的父亲曾经厌倦暴力,无数次想过朝著正经的商会转型,但那也是不被允许发生的事...因为我们只是影子。”
“传统的西洋棋有很多各司其职的棋子,山王会就相当过河兵卒一样的角色,上面还有王將、皇后,以及...【王】,有些大人物高高在上,手不染血,作为黑色手套的我们就需要帮这样的大人物处理灰色地带的事。”
林青鱼淡淡的说:“听起来像某种弱肉强食的世界。”
“是的。”
天上院白雪重新抬起眼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你不厉害你就会被別人吃掉,所以你必须变的厉害。”此时此刻她的眼神中透漏出某种沉重的悲哀,难以言说的疲倦,像层层交叠的曇花般,缓缓绽开。
“我想过摆脱掌控,但我的家族跟他们有关,所以我给我的刀取名为龙王,只是想,有一天我能成为瀛洲將棋中重要的棋子..成为掌管权利的【龙王】。”
林青鱼抬起眼睛:“你就没有想过成为【王將】吗?”
王將的地位跟象棋中的“將”一样,是最重要的角色。
“不。”
天上院白雪摇摇头:“这一代的王將只有一个,等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他是前所未有过的【王將】。”
...王將?
林青鱼想。
那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画面,想像著那么传说中的王將该是什么样的角色,是带著幕府与武士道直至最后一刻,成为末代武士的角色吗?就像是土方岁三一样,还是个令人作呕,操控权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但林青鱼开始期待跟他见面的一天。
毕竟...
王將这样的角色。
听起来就很像是游戏里面重要的转折点啊!
面前的天上院白雪轻声说道:“我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掌管山王会,不仅是我个人的想法,更是向那些大人物证明我的价值,证明山王会还是好用的黑手套。”
“我明白了。”林青鱼轻轻点头。
他没再追问天上院白雪更多,比如幕后大人物的真实身份。
他们连山王会都还没完全掌控,急著推进度只会被后面的boss一刀攮死,玩游戏是不能跳关的,每个关卡都有自己各自的线索,林青鱼只是开始期待,期待与【王將】见面的那一天。
旋即。
林青鱼重新抬头:“那么,地狱源质是什么?”
“这玩意...我也不太明白,起码跟山王会还有我的身份无关。”面前的女孩皱眉,继续说道:“或许你该比我更熟这玩意。”
林青鱼保持沉默,没有贸然开口说他什么都不懂。
压力给到少女,所以她又从头开始讲起。
“说到地狱源质就要提起源质,源质是觉醒者晋升的某种物质。觉醒者通过源质发挥能力。”
“所谓地狱源质,就是有人通过【地狱】凝结出那份力量,变成人人都能服用的禁药,完全激活他们的潜能,好消息是...当血脉、潜能突破桎梏之后,当地狱源质冷却下来,那些人就会像恶鬼一样死掉。”天上院白雪挠挠头,问道:“你有注意过晚上那些人的死状吧?都很惨。”
林青鱼接著抬头。
“停停停!”
天上院白雪瞬间知道这傢伙又想问点什么,她忍不住的抱怨道:“天啊,医生,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有关地狱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跟那位大人有关。”
“为什么不知道?”林青鱼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天上院白雪没好气的说:“以我这种级別的人,还远远接触不到那种机密。”
“那跟谁有关?”林青鱼继续问。
天上院白雪努力思索著:“这个倒是能说的事,那位大人叫做神乐天,听闻,她的能力就跟【地狱】息息相关。”
“……”
“……”
空气短暂的沉默,连风都停止流动。
再次听见熟悉的名字,
林青鱼垂下眼眸,刘海遮住他的表情。
但他的心中满是惊讶、不解,他甚至想追问天上院白雪有关神乐天的所有情报,只是他必须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因为“苏临夏”这身份跟神乐天没有任何的交集,表露异样只会暴露。
林青鱼必须保持极致的冷静,时刻。
他做著深呼吸,情绪如冰一样冷下来。
沉著。
“医生?”天上院白雪的声音拽回林青鱼的思绪。
林青鱼沉稳的回道:“我在。”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要洗澡啦!”少女的尾音带上一丝雀跃,又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似乎一股脑將心里面的秘密说出来对她很痛快。
林青鱼则是摇头:“没有。”
“那...”
“明天见!”天上院白雪像一头幼生的灵动小鹿,踩上楼梯,走到一半,她又忽然扭过头来,將双手比作喇叭的喊道:“记住,帮我保守今天晚上的秘密!”
“我们要成为一起保护秘密的【共犯】!”
瀛洲人总是很喜欢共犯这个词。
林青鱼想。
是因为它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同谋”吗?那些罪责、荣耀,耳旁说的悄悄话...全都一起承担,某种束缚將知道秘密的人紧紧捆绑,林青鱼感觉到他的脚下仿佛裂开一道深渊,那是深不见底的地狱,而名为“共犯”的丝线將他跟天上院白雪紧紧相连。
他们不会坠落,
却也永远无法,再回到平坦而安全的地面之上。
紧接著,
林青鱼站起身来,走进那间留给他的单人臥室。
整洁,就连被褥都是新换的,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周围的环境,
血液再从少年的腹部渗出,林青鱼面无表情的低头,看著那道已经开始癒合的伤口再度流出猩红的血液。
他其实说谎了。
在那名枪手端起mp7开火的时候,撞倒他的瞬间,林青鱼的腹部中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