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苏阮听了心里美滋滋,后一句要不是在大街上,她真想捶死他。
这个男人自从跟她结婚后,越来越不正经,荤话张口就来。
这还是英子嘴里说的那个严肃、正经、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二哥吗?
香皂之前苏阮家是没有的,雪花膏也只有在冬天才捨得买那么一瓶,她跟她妈一起用。
再说了,这些东西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要票啊,她家没有这个票。
但顾振国职级是团长,除了每个月一张肥皂票,半年还有一张香皂票,还有过年发的雪花膏票,这两年他都攒著,所以这次他一口气都买了。
基本上该买的都买了,就是肉和菜没买到,因为他们来晚了,供销社里那点供应早就被抢完了。
把所有东西都放上大卡车后,顾振国领著苏阮就在街上转。
转了一会儿,他跟路边的一个黑脸大叔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大叔领著他俩走到一个胡同里的最后一户,让他俩等在院子里。
不多会儿,大叔背来一个大口袋,放在顾振国脚边,顾振国打开一个小口子瞅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大叔。
大叔数著钱和票,高兴得很。
“小伙子,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来家里找我。”
顾振国点头。
“行。要是我没时间,让我媳妇自个来找你。”
“里面是啥?”
出了院子,苏阮好奇地问。
“肉和菜,这个大叔在屠宰场工作,能搞到肉,菜是他自己种的。”
这时候,禁止私下买卖,供销社买不到肉就没肉吃,没想到还能这样,苏阮感觉开了眼。
她悄悄打开一看,里面放著几根排骨和一根猪尾巴,小半袋洋芋,几个洋葱,辣椒黄瓜青菜也放了点。
顾振国告诉她,这还是別人嫌排骨上没多少肉,才碰巧留下来的,猪尾巴是大叔送的。
没办法,这个时候肚子里都没有油水,买个肉谁都想越肥越好,肥肉能熬油啊!
菜籽油是限量的,根本不够吃,可不得想办法整点肥肉熬点猪油搭个嘴。
但苏阮不嫌弃,太肥的肉她反而吃不了,她喜欢吃瘦肉,排骨用来燉汤多好。
回到车上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於是又顛簸了两个小时,到家时已经过了饭点了。
顾振国去食堂买了几个馒头,配著从老家带来的咸鸭蛋和酸豇豆辣椒酱凑合吃了一顿。
刚吃完,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是送家具的到了。
苏阮指挥,让顾振国和王师傅一起將家具抬到相应的位置。
三门衣柜竖著跟床和床头柜一排,原来的小书桌还在窗户下,五斗柜正对著床靠墙放。
新买的双人书桌搬到西边朝北的小房间,另一间朝南的小房间本来有张单人床,再添个小衣柜就行了。
厅比较小,本来就有一个方桌,再放上双人木头沙发和茶几后,就满满当当的了。
这样一来,基本的家具算是齐了。
家具搬好,苏阮將剩下的两百八十块钱付给了王师傅。
收好钱,王师傅正要走,苏阮又想起来浴桶的事,向他打听。
王师傅表示他不做浴桶,但他有个远亲是专门做这个的,什么浴桶、木盆等等都可以做。
苏阮若想要,可以先把定金付给他,他去跟他远亲说一下,做好了就送过来。
浴桶?
顾振国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我们要。”
苏阮还在纠结这个王师傅靠谱不靠谱,还有他会不会中间昧点差价什么的,就听到顾振国大声开口,並给了王师傅十块钱定金。
“要一个浴桶一个木盆,浴桶麻烦做大一点。回去让你亲戚赶个工,做好儘快送来。”
“行行行”
王师傅笑得呲牙咧嘴,这家人比之前那个姓白的媳妇家还有钱,这一趟,他小半年的钱都挣回来了。
家具齐了,剩下的就是整理东西了。
苏阮打开衣柜门。
“顾振国,这个衣柜咱俩一人一边,中间放棉衣被褥,你觉得怎么样?”
“行,你说了算。我就几套军装,也没什么衣服。”
“那就你左边我右边,以后別搞混了。”
苏阮一边说一边將自己春夏秋冬的衣服,按季节分类放进左边衣柜的格子里,同时指挥顾振国往右边放。
结果就是,苏阮这边塞得满满当当都塞不下,顾振国这边还空著一大半。
顾振国一看,笑了。
“我这边还有很多空间,你衣服可以放过来。”
“好吧”
苏阮实在没想到顾振国的衣服这么少,而她的衣服居然这么多,只好把冬天的厚衣服都往那边挪,整整占了两格。
接下来是棉被,他们铺了一床薄一点的,將厚的一床放到衣柜中间,她妈苏梅寄来的一床垫被两床盖被,则放到小房间的衣柜里。
毛线、布料、雪花膏、香皂,以及带来的麦乳精、桃酥、糖果什么的就按顺序分类放到五斗柜里。
床头柜也是一人一个,苏阮直接分配好了,她用靠南的那个,让顾振国用靠北的那个,睡觉也是这个顺序。
两个人同时整理自己的私人用品。
苏阮趁顾振国不注意,將那个装《苏女秘籍》的小檀木盒悄悄塞到床头柜抽屉里面,然后小心思铺上一层卫生纸,將自己是胸衣和內裤放好。
一扭头,她看见顾振国从他宿舍搬过来的铺盖中也拿出一个小盒子,正偷偷摸摸地往床头柜抽屉最里面藏,而且那小盒子上也锁了一把小锁。
她藏的是苏家的传家秘籍,他在藏什么?
苏阮眯起眼睛。
难道他还藏了私房钱?
不对,他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能存下六千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可能还有私房钱。
难道是不能让她看到的什么其他女人写的信还是什么定情信物?
想到这里,苏阮不淡定了,直接问出来。
“顾振国,你在藏什么?那个盒子里装了什么?”
“啊……没,没什么,就是一些奖章啊什么的。”
“奖章?奖章为什么要锁起来?”
“因为对我来说,比较珍贵,怕弄丟了。”
顾振国有些心虚,没敢看苏阮,假装淡定地將其他东西继续往抽屉里放。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但苏阮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於是,她蹲过去,看著顾振国的眼睛。
“你的奖章,可以给我看看吗?”
顾振国却一把將抽屉关上。
“也不是啥特別的,改天再看吧,厨房那一摊咱还没收拾呢!”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苏阮当著他的面拉开抽屉,將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到床上,挽著顾振国的胳膊撒娇。
“奖章都是你光荣的象徵,我现在就想看。”
顾振国摩挲著小盒子,眼眸深沉地看著她。
“你確定,真的要现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