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维度晶核！”
    一个摺叠多面体生物猛地站起身，周身光芒暴涨。
    “八十万！”
    另一团等离子火焰紧跟其后，声音震盪著拍卖场的力场护盾。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星空贵族，此刻彻底撕破了从容的偽装。
    他们虽然看不懂那块破损黑色石板的具体来歷。
    但高维生命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上面残留的古老气息，藏著能够跃迁至更高维度的终极秘密。
    价格一路狂飆。
    眨眼间，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这笔財富，足以买下银河系边缘的数百个恆星系。
    江辰坐在最高层的贵宾包厢里。
    他没有看那些疯狂竞价的外星异种。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展台中央的那块破石头。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瞳孔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痛。
    脑干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体內隱藏的“管理员权限”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共鸣。
    系统在咆哮，在渴望，在催促他拿下那块残片。
    江辰的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满是自己血液沸腾的铁锈味。
    他缓缓站起身。
    纯黑色的军大衣在冷气中扬起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走到包厢边缘，双手压在护栏上。
    “吵死了。”
    江辰低声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要把这片星空生吞活剥的杀意。
    他抬起右手，指尖直接接驳进拍卖行的竞价终端。
    没有拋出恆星金幣。
    他嫌那样太慢。
    江辰闭上眼，意识瞬间连接到“创世纪”號的主脑，以及他刚刚收购的星际钱庄。
    他將大一统人类帝国四百年来积攒的工业底蕴，连同刚才贏下的所有筹码。
    全部打包。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狠狠敲下了一长串数字。
    按下回车。
    “轰！”
    整个中子星拍卖场，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紧接著。
    中央那台用来统计出价的超维量子主机，爆出一团刺目的蓝火。
    “滋啦——”
    主机的运算核心直接烧毁，冒出刺鼻的黑烟。
    它宕机了。
    那个用纯粹声波构成的拍卖师，身影剧烈扭曲，差点消散。
    全场死寂。
    所有竞价的高维生命体，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呆滯地看著半空中那串卡死的红色数字。
    那是一个超出了拍卖行系统显示上限的天文数字。
    买下一块破石头？
    这串数字，足够买下半个猎户座旋臂！
    江辰冷著脸，推开包厢的门。
    军靴踩在阶梯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径直走到展台中央。
    没有理会那些畏惧、贪婪、惊骇的目光。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块黑色的残破石板。
    触手冰凉。
    却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
    “这东西，老子带走了。”
    江辰扫视全场，眼神如刀。
    “谁赞成，谁反对？”
    满场异族，无一人敢动。
    半小时后。
    “创世纪”號，最高指挥室。
    厚重的活体金属大门紧紧锁死。
    江辰独自坐在光子舰长椅上，手里把玩著那块石板。
    沈夕至和李岩被他留在了舰桥待命。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里的东西，会顛覆他所有的认知。
    江辰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
    他將石板缓缓贴向自己的额头。
    “系统，融合。”
    他在心底发出指令。
    “咔嚓。”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石板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顺著他的眉心，疯狂涌入脑海。
    江辰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
    眼前一黑。
    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古老、浩瀚的记忆漩涡。
    这是一段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录像。
    江辰看到了那片熟悉的金色星河。
    那是“播种者”文明，阿尔法星域的黄金时代。
    无数巨大的行星级飞船在星云间穿梭。
    他们点燃恆星，播撒生命的种子，建立著繁荣的宇宙秩序。
    但画面骤然一转。
    金色的星河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江辰看到了那些暗灰色的倒金字塔。
    清理者机械蜂群。
    它们像蝗虫一样涌入阿尔法星域，开始无情的收割。
    阿尔法的舰队在顽强抵抗。
    星核武器、维度炸弹、空间摺叠炮。
    打得星河破碎。
    江辰皱起眉头。
    不对劲。
    清理者虽然数量庞大，但阿尔法文明的科技明显更胜一筹。
    这种单调的机械蜂群，怎么可能毁灭一个掌控了宇宙法则的伟大文明？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
    记忆的视角猛地拉高。
    江辰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看到了清理者蜂群的后方。
    在银河系最核心的那个超级黑洞上方。
    盘踞著一个无法用语言去描绘的恐怖存在。
    它没有实体。
    它是一团覆盖了数百光年的、由纯粹意识聚合而成的多维扭曲体。
    在这团意识体的周围。
    空间、时间、甚至因果律，都像麵条一样被隨意揉捏。
    “那是……什么东西？”
    江辰咬紧牙关，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战慄。
    一段微弱的旁白，在江辰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阿尔法文明最后的执剑人留下的遗言。
    “它们，自称为『零环』。”
    “是突破了六级文明壁垒的意识聚合体。”
    “它们不需要物质，它们以吞噬其他文明的演化潜力为食。”
    “清理者，不过是它们放养在院子外面的……看门狗。”
    江辰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看门狗！
    当年差点把人类逼上绝路、让他献祭了整片太阳系法则才干掉的机械舰队。
    竟然只是人家养的一群狗！
    记忆还在继续播放。
    “零环”降临了。
    它没有发射任何武器。
    它只是降下了一道意志。
    阿尔法文明引以为傲的物理法则，瞬间被改写成了致命的毒药。
    他们的战舰在自己的星港里化为铁水。
    他们的恆星被强行加速到了衰亡期。
    毁灭，只在弹指之间。
    “逃吧……拿著最后的火种……”
    遗言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不要去银河的核心……不要相信所谓的联盟……”
    江辰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疯狂闪烁，宛如两团燃烧的恆星。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黑色的风衣上。
    联盟！
    江辰的脑海里，瞬间將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那个高高在上的宇宙文明联盟。
    那个邀请他来银河系核心的庞大组织。
    他在万界枢纽查阅过资料。
    联盟的最高议会，由五个最古老的常任理事文明掌控。
    而其中最神秘、最不可侵犯的那一个。
    名字就叫“零环”！
    江辰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满是杀意的狞笑。
    他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宇宙和平。
    什么文明交易网络。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远古屠宰场！
    “零环”建立这个联盟的初衷，根本不是为了共同发展。
    它们把全银河系的高等文明，全部集中在这片核心区域。
    就像是在猪圈里圈养了一群膘肥体壮的肥猪。
    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在这里安心发展、交易。
    等到这些文明的科技和生命潜力积攒到一定程度。
    收割的季节就到了。
    清理者负责在外围清理那些不够资格的杂草。
    而“零环”，则在核心区域，安心享用这顿丰盛的大餐！
    这群高维畜生。
    把整个宇宙，当成了它们的私人食堂。
    “把老子当猪养？”
    江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属长桌。
    眼底的暴戾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他这个靠著买下太阳系起家的星空神豪。
    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惦记他口袋里的东西。
    想收割大一统人类帝国？
    想拿他江辰当电池？
    江辰拔出腰间的水星原石长剑。
    剑锋在昏暗的指挥室里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既然牌桌是个骗局。
    那今天，就把这桌子彻底掀了。
    就在江辰准备推门而出，下达全军战备指令的瞬间。
    “滴——滴——滴！”
    最高级別的刺耳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创世纪號內部炸响。
    不是普通的雷达锁敌。
    这是天机系统的底层防御协议被强行触发的警告。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李岩一脚踹开。
    他甚至连机械臂都没来得及充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理事长！出事了！”
    李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指著门外的走廊，大口喘著粗气。
    “方舟的星际执法队来了！”
    江辰面色一沉，大步跨出舱门。
    沈夕至已经站在了舰桥的全息星图前，面如寒霜。
    “江辰，看外面。”
    江辰走到舷窗边。
    视野中，原本繁华喧闹的万界泊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钢铁囚笼。
    数以万计的执法舰，散发著刺目的高维能量光芒。
    从四面八方涌来。
    將创世纪號这滴黑色的水银，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艘执法舰的炮口，都锁死了他们所在的坐標。
    通讯频道里，强行切入了一个傲慢且冰冷的合成音。
    “太阳系文明统帅，江辰。”
    “你涉嫌非法窃取联盟最高机密遗產。”
    “最高议会已下达终极逮捕指令。”
    “切断引擎，交出石板。”
    “否则，就地抹杀。”
    江辰看著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炮口。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弹了弹风衣领口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迎著那漫天的杀机，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