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黏液在暗物质铺就的街道上，拖出一条湿滑且颤抖的痕跡。
    那个被褫夺了商会所有权的黏液老板，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它在前面拼命蠕动著带路，连头都不敢回。
    刚才那枚恆星金幣砸碎柜檯的恐怖高温，还残留在它的逻辑核心深处，烧得它浑身发抖。
    江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虚空乱流中翻滚，划出冷厉的弧线。
    军靴踩在泛著微光的街道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声响。
    沈夕至走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视著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高维建筑。
    李岩则大摇大摆地跟在最后，那只刚装上的生物义肢握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大人，到了。”
    黏液老板停在了一座庞大得没有边界的黑色建筑前。
    它的声音里透著討好的諂媚，內部的扬声器都在发颤。
    “这就是『方舟』最高级別的宇宙拍卖行。”
    “里面交易的，全是这片星区最顶级的稀罕货。”
    江辰抬起眼皮。
    眼前的建筑根本不是砖石砌成的。
    它是一颗被强行掏空了內核的衰老中子星。
    表面流转著一层锁死空间曲率的暗红色光膜。
    沉重。
    压抑。
    透著一股吞噬一切的物理霸道。
    江辰迈开腿，直接穿过了那层暗红色的身份验证光膜。
    天机系统在脑海中瞬间破解了门禁协议。
    內部的景象轰然砸进视网膜。
    没有喧闹的人声。
    这是一个被切割成无数独立空间的环形巨型剧场。
    每一层悬浮的露台上，都坐著形態各异的高等文明代表。
    有浑身燃烧著等离子火焰的能量体。
    有由几百个悬浮几何晶体拼接而成的硅基贵族。
    他们俯瞰著正中央的深渊展台，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一名长著六条透明触手的引导员飘了过来。
    它原本想要驱赶这三个散发著“落后碳基气息”的土著。
    江辰连废话都没说，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的恆星能量。
    引导员的触手猛地一缩，態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恭恭敬敬地將他们引向了最高层的悬浮贵宾席。
    江辰坐在柔软的引力沙发上。
    双手隨隨便便地搭在扶手上。
    他俯视著下方深不见底的展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大厅中央，一束强光垂直打下。
    拍卖开始了。
    一个由纯粹声波构成的拍卖师，在光柱中扭曲成型。
    “第一件拍品。”
    声波震盪，直接翻译成在场所有人的母语。
    “来自英仙座旋臂的碳基文明残骸。”
    一个巨大的透明立方体被力场托举著升起。
    江辰的呼吸骤然一顿。
    他死死盯著那个立方体。
    里面，是一颗被强行压缩了体积的蔚蓝色星球。
    星球的表面满目疮痍。
    隱约能看到数以百亿计的细小黑点，在废墟中绝望地挣扎、哀嚎。
    “这是一个刚刚摸到核能门槛的低等种族。”
    拍卖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的恆星被抽乾了，星球被我们做成了观赏盆景。”
    “里面还有三十亿活著的碳基奴隶。”
    “起拍价，五百维度晶核。”
    李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只独眼瞬间红透了，胸膛剧烈起伏。
    三十亿活生生的命。
    在这个地方，竟然只是一件摆在檯面上观赏的盆景！
    这让他想起了几百年前，人类被清理者堵在太阳系里等死的绝望。
    江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寒冰里，泛起了一抹刺骨的杀机。
    他太懂这种被当成虫子一样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了。
    拳头慢慢攥紧。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六百晶核。”
    下方的一个能量体贵族亮起了红光，给出了报价。
    “八百。”
    另一个由液体金属构成的生物懒洋洋地加价。
    “这种碳基生物的绝望情绪，提取出来做成精神饮料，味道不错。”
    江辰听著这些报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没有去按桌上的竞价器。
    那是低等玩家才用的玩具。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属於太阳系戴森球的能量储备库轰然洞开。
    庞大的恆星幽能被他用管理员权限强行抽取。
    压缩。
    固化。
    一团刺目到让人眼球发酸的纯金色光芒，在他手里凝聚成型。
    江辰手腕一抖。
    “啪。”
    那枚散发著恐怖热浪的超维恆星金幣，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了面前的全息投影墙上。
    “一万。”
    江辰的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股碾压一切法则的绝对霸道，响彻了整个中子星拍卖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奇形怪状的外星贵族，全都停止了交谈。
    无数道夹杂著震惊、错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最高层的那个包厢。
    一万维度晶核？
    买一个毫无价值的碳基盆景？
    这纯粹是脑子进了暗物质的疯子！
    拍卖师的声波都卡壳了一秒。
    “一……一万晶核。”
    “这位贵宾出价一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有人出声。
    刚才那个想买去做饮料的液体金属生物，直接缩回了座椅里。
    用一整颗恆星的能量去买个玩具，这根本没法跟。
    “成交。”
    立方体被传送进了江辰的私人储物空间。
    江辰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
    沈夕至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江辰反手握住她，没有说话，眼神愈发深邃。
    拍卖继续。
    “第二件拍品。”
    “一件来自上一纪元，疑似『播种者』文明遗留的残缺引擎图纸。”
    光柱中，浮现出一卷闪烁著古老代码的金属捲轴。
    “起拍价，三千晶核。”
    “一万。”
    江辰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又是一枚璀璨的金幣砸在全息墙上。
    乾脆。
    粗暴。
    不讲半点道理。
    下方的贵族们开始骚动了。
    一个晶体生命站了起来，身上的光芒闪烁著怒意。
    “阁下，你这是在恶意扰乱市场！”
    江辰微微低下头，俯视著那个晶体。
    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囂张的狞笑。
    “老子就是钱多烧的。”
    “不服气？”
    江辰再次抬手。
    五枚恆星金幣同时在半空中凝聚。
    照得整个拍卖场如同白昼。
    “五万。”
    他冷冷地盯著那个晶体生命。
    “你跟一个试试？”
    晶体生命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颓然地坐回原位。
    碾压。
    这是纯粹的、毫无花哨的金融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財力面前，任何高等文明的高傲，都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整个方舟拍卖会，变成了江辰一个人的进货秀。
    只要是涉及“播种者”文明的遗蹟残片。
    只要是被当成奴隶贩卖的碳基种族。
    不管底价是多少。
    江辰连价格看都不看，直接十倍、百倍地往上砸钱。
    一枚枚恆星金幣像下雨一样砸进拍卖行的帐户。
    李岩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机械臂兴奋地直拍大腿。
    “痛快！”
    “理事长，这帮外星土鱉眼睛都看直了！”
    “咱们这就叫拿钱砸死他们！”
    全场的外星贵族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著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碳基生物，只觉得这人比清理者还要恐怖。
    这根本不是在买东西。
    这是在用恆星的命，疯狂扇他们所有人的耳光。
    “诸位。”
    拍卖师的声波再次震盪，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接下来。”
    “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中央那一束微弱的冷光。
    展台缓缓裂开。
    一个被重重空间锁链禁錮的黑色石台，升了上来。
    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块破损的黑色石板。
    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普通得就像是从路边隨便捡来的一块废石头。
    但就在这块石板出现的瞬间。
    江辰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咚！”
    他脑海最深处，那块沉寂的管理员数据板。
    毫无徵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烈跳动！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江辰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的双眼不受控制地化作了纯粹的暗金旋涡。
    视网膜上。
    血红色的系统警告框，像疯了一样瀑布般刷下。
    【警告！】
    【侦测到高维共鸣！】
    【匹配度：100%！】
    【发现遗落的原始码残卷！】
    【发现遗落的原始码残卷！】
    江辰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引力沙发被他瞬间爆发的力量震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那块黑色的石板。
    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原始码！
    这块破石头里，藏著这个该死的系统的。
    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