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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他与她的旅途,永无终点
    “啪。”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半空中骤然熄灭。
    刚才还倒映著璀璨太阳系和宏伟戴森球的画面,瞬间消散。
    舰桥內恢復了极致的寧静。
    幽蓝色的冷光重新占据了视界,洒在冰冷的活体金属甲板上。
    江辰切断了量子共振的连结。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家里的崽子们出息了,不需要他这个老骨头再操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感觉肩膀上那挑了一千年的重担,终於彻底卸了下来。
    他转过身。
    沈夕至安静地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千年的岁月,足以让恆星衰老,让星云崩塌。
    但在她身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永久的暂停键。
    在江辰赋予的高维法则庇护下,她依然穿著那身素雅的长裙。
    肌肤白皙如玉。
    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星际尘埃污染过的春水。
    连耳边垂落的那缕碎发,都和当年在地球出租屋里一模一样。
    江辰走上前,熟练地將她揽入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独属於她的冷香。
    不是什么名贵的星际香精。
    就是最纯粹、最乾净的味道。
    “看完了?”沈夕至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轻柔。
    “看完了。”
    江辰收紧了双臂,感受著怀里真切的体温。
    “这帮小兔崽子,把排面搞得比老子当年还大。”
    江辰嘴角扯出一个放鬆的弧度。
    “连我的雕像都敢立得那么高,也不怕被陨石砸了。”
    沈夕至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江辰黑色的风衣衣襟上画著圈。
    “那是他们对你的信仰。”
    “没有你,哪有现在的帝国。”
    江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宽阔的全景舷窗。
    外面是无尽深邃的黑暗森林。
    偶尔有几颗黯淡的流星划过,拖出短暂的尾跡。
    这一千年来,他们开著创世纪號,就像两个在宇宙里流浪的幽灵。
    遇到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者舰队。
    江辰连眼皮都没眨,直接用微型黑洞把对方连人带星系绞成了肉泥。
    也遇到过濒临灭绝的弱小碳基种族。
    他隨手扔下一段科技返现的代码,硬生生拉了人家一把。
    见惯了生杀予夺。
    看透了星河生灭。
    江辰那颗原本暴戾、被仇恨填满的心,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被怀里这个女人熨平。
    “累吗?”
    江辰突然开口。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轻轻摩挲著沈夕至的肩膀。
    “跟我在这黑漆漆的太空里飘了一千年,连个落脚的安稳地都没有。”
    沈夕至摇了摇头。
    她抬起脸,看著江辰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
    “不累。”
    “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地球上。”
    沈夕至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你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二百五十块钱。”
    江辰愣了一下。
    隨即,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他笑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毫无防备的笑。
    “怎么不记得。”
    江辰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壁垒。
    “一碗红烧牛肉麵,一根火腿肠。”
    “那火腿肠的包装还贼难撕,老子是用牙咬开的。”
    他舔了舔后槽牙,仿佛还能尝到当年那股劣质香精的味道。
    “那时候,我以为天都要塌了。”
    “老妈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妹妹连学费都交不起。”
    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反握住沈夕至的手,十指紧扣。
    “谁能想到。”
    “那个兜里只有二百五的穷小子。”
    “今天能搂著媳妇,开著宇宙最强的战舰,把银河系当成后花园逛。”
    沈夕至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
    “因为你敢拼。”
    “你是个疯子,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別人顺应规则,你把规则砸碎了自己定。”
    “所以我认定了你。”
    江辰低下头。
    目光在那娇艷的红唇上停留。
    他没有宏大的誓言。
    没有那些文縐縐的宇宙宣言。
    他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霸道。
    热烈。
    带著这一千年沉淀下来的所有疯狂与独占欲。
    沈夕至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热烈地回应著。
    在这冰冷、孤寂的宇宙深处。
    两人的心跳跨越了千年的刻度,依然同频共振。
    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死亡不行。
    时间不行。
    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神明,更不行。
    良久,唇分。
    江辰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他抵著她的额头。
    “只要你在。”
    “去哪都是家。”
    简单的一句话,砸在沈夕至的心尖上。
    比任何恆星的光芒都要温暖。
    创世纪號在静默中航行。
    这艘融合了两个星系巔峰科技的银白水滴。
    像一把没有实体的利剑,无声地切开前方的空间涟漪。
    舰桥內,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李岩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早就在休眠舱里呼呼大睡。
    把这片浩瀚的星空留给了他们俩。
    江辰搂著沈夕至,两人一起看向舷窗外。
    前方的星域,光线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璀璨的星河,像是被一层浑浊的薄膜蒙住了。
    星星的顏色偏向暗红。
    空间摺叠的阻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增大。
    江辰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属於管理员的底层代码,正在发出微弱的预警。
    这不是普通的宇宙风暴。
    这是一种人为设置的、违背了自然演化规律的法则屏障。
    就像是有人在自家的院子外,砌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江辰鬆开沈夕至。
    他大步走回光子舰长椅。
    黑色的军靴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血液里那种对於未知的渴望,对於征服的狂热。
    再次甦醒。
    “天机子程序,匯报坐標。”
    江辰的声音恢復了冷酷与威严。
    主控台上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下。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
    “滴——!”
    全舰的幽蓝冷光,瞬间转为最高级別的暗红警告色。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刚才的温存。
    舰桥中央的智能ai发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航线警告。”
    “前方即將驶出猎户座旋臂。”
    “本舰正在脱离已知星图坐標。”
    “正在进入……银河系核心未知区域。”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河系核心。
    那个埋葬了“播种者”文明。
    那个隱藏著比清理者更恐怖的高维怪物的终极猎场。
    他们,终於到了。
    ai的声音还在继续,音调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数据过载的卡顿。
    “检测到前方空间介质异常。”
    “检测到……超越认知的物理法则屏障!”
    “我们的曲率气泡正在被强行挤压!”
    “前方禁行!”
    “禁行?”
    江辰站在指挥椅前。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拉扯出一个狂妄至极的狞笑。
    那是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无法抑制的兴奋。
    前方越是防守森严。
    越说明里面藏著天大的秘密和宝藏!
    江辰双眼死死盯著那片浑浊的红色星域。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底疯狂旋转。
    他在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强行解析那道屏障的底层代码。
    “刺啦!”
    视网膜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江辰冷哼一声。
    强悍的精神力直接撞碎了那股反噬。
    “好手笔。”
    江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野火熊熊燃烧。
    “直接篡改了这片星区的普朗克常数,把空间硬度提升了一万倍。”
    “这道墙,换做是太阳系的南天门號来,撞上就是个粉身碎骨。”
    “难怪那些清理者只敢在外面捡垃圾,根本不敢靠近核心。”
    “砰!”
    舰桥后方的休眠区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岩顶著一头乱如杂草的头髮,光著膀子冲了出来。
    他的机械断臂还在闪烁著休眠时的充能红光。
    “怎么了?!敌袭吗!”
    李岩粗著嗓子大吼,一双死鱼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子才睡了十年,哪来的不长眼的孙子敢拦咱们的船!”
    沈夕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没敌袭,老李。”
    沈夕至指了指前方的舷窗。
    “只是前面没路了。”
    李岩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他那颗装了神经增强晶片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空间密度不对啊!”
    李岩连滚带爬地衝到辅控台前,独臂疯狂敲击键盘。
    “前面的引力扭曲值是个天文数字!”
    “这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鈦合金钢板挡在前面!”
    “咱们的曲率引擎要是强行钻进去,整艘船会被瞬间压成二维平面的!”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
    “理事长,得减速!”
    “立刻切断曲率场,我们不能硬撞!”
    江辰没有动。
    他双手撑在主控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套黑色的统帅战服,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宛如杀神的鎧甲。
    减速?
    退缩?
    他的字典里,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刪掉了这两个词。
    “这片银河系。”
    江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要將天地掀翻的绝对霸道。
    “没有老子去不了的地方。”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岩的脸。
    “当年在火星,老子拿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做抵押,都没怂过。”
    “现在开著两个星系巔峰科技打造的战舰。”
    “你让我踩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