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死死盯著那张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的、犹如满天繁星般的立体星图。
    心臟在胸腔里沉闷地擂动。
    太大了。
    这张图的尺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这个太阳系“土皇帝”的认知。
    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的文明。
    每一个，都拥有著不亚於、甚至远超於人类的恐怖底蕴。
    “你管这叫联盟？”
    江辰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成千上万个闪烁的坐標。
    “这他妈的，是把整个银河系都塞进来了吗？”
    琉璃的晶体表面，流光微微闪烁。
    天机系统的翻译音显得格外肃穆。
    “这只是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的一小部分。”
    “整个银河系，像我们这样的旋臂，还有四条。”
    江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於体会到了四百年前，那个自称为“守墓人”的系统残影，话语里那股深不见底的悲凉。
    “我们一直以为，清理者就是宇宙的终极死神。”
    江辰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划过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搞了半天，那帮机械虫子，连进这个俱乐部的资格都没有？”
    “清理者，只是这片宇宙生態链最底层的清道夫。”
    琉璃的声音里，透著一种硅基生命独有的绝对理智。
    “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银河系最外围的『自然灾害』。”
    “就像你们母星上的地震和海啸。”
    “它们会带来毁灭，但它们本身並没有意志，更无法代表这片星空真正的主宰。”
    琉璃的晶体內部，光芒陡然一亮。
    將星图的最核心区域，投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看这里。”
    “银河的中心。”
    江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不是恆星，也不是星团。
    那是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人造天体。
    它像是一颗由无数个星门和曲率轨道交织而成的璀璨钻石。
    静静地悬浮在银河系的核心黑洞旁。
    散发著让江辰都感到心悸的高维能量波动。
    “那是『方舟』。”
    琉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算法。
    “宇宙文明联盟的最高议会所在地。”
    “也是银河系所有高等文明的终极交易网络。”
    “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一颗恆星的所有权，也可以买断一个种族的基因序列。”
    “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江辰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他那颗属於神豪的心，在这一秒被彻底点燃。
    “我们人类，在里面算什么级別？”
    他忍不住问道。
    琉璃沉默了片刻。
    它投射出的光芒，指向了星图最边缘、最黯淡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几乎快要熄灭的微小光点。
    一个代表太阳系。
    另一个，代表比邻星。
    “在联盟的评级里。”
    琉璃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们的综合实力，勉强可以被评为『新生代法则级文明』。”
    “等级：黄铜。”
    “简单来说……”
    琉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们就像是沙漠边缘，一粒刚刚学会发光的沙子。”
    江辰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笑了。
    笑得狂放，也冰冷。
    “沙子？”
    他死死盯著那片璀璨的银河核心。
    眼底的野心，犹如被泼了汽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强行修改了太阳系的物理法则，已经站上了神明的王座。
    现在看来。
    他只是刚刚拿到了进入这个宇宙顶级会所的门票。
    甚至，连张像样的桌子都还没资格坐上去。
    这种巨大的落差，没有打击到他。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属於穷小子的狠劲。
    “有意思。”
    江辰低声呢喃，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片星空，比我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把出鞘的战刀，直刺琉璃。
    “告诉我，怎么才能进那个『方舟』？”
    琉璃的晶体表面，光芒剧烈闪烁。
    它似乎被江辰身上这股不减反增的狂暴气势给惊到了。
    【你身上的气息，和当年的『播种者』很像。】
    【那种要將整片宇宙都吞进肚子里的贪婪。】
    “別废话。”
    江辰冷冷地打断了它。
    “说条件。”
    琉璃內部的光芒迅速稳定下来。
    【『方舟』不欢迎弱者。】
    【但它敬畏那些掌握了『法则修改权』的执剑人。】
    【你体內的『管理员权限』，就是你进入联盟最高层，最好的敲门砖。】
    琉-li缓缓转向江辰，晶体內部的光芒凝聚成了一道复杂的、类似人类瞳孔的符號。
    那符號里，透著绝对的真诚。
    【人类文明，拥有我们晶耀联邦所不具备的『野性』和『创造力』。】
    【而我们，则拥有你们碳基生命无法企及的漫长寿命和绝对理智。】
    它微微前倾。
    像是在行一个古老的礼节。
    【我们希望能与伟大的执剑人，进行一次深度的核心技术交换。】
    【作为交换，我们將为您指引一条通往『方舟』的、最安全的秘密航道。】
    江辰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狞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成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面前那尊流光溢彩的晶体。
    “准备一下。”
    “老子的船，要起航了。”
    就在这时。
    琉璃的晶体表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它投射出了一段全新的、让江辰感到头皮发麻的画面。
    那是一张宏大、详尽的银河系全景星图。
    在这张星图上。
    太阳系和比邻星系，只是猎户座旋臂边缘两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在更深邃、更核心的区域。
    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上万个拥有高等智慧的文明坐標。
    它们形態各异，种族不同。
    有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有的则是一片无形的暗影。
    但它们都被一个共同的名字所统辖。
    那就是。
    宇宙文明联盟。
    江辰死死盯著那张图。
    他那颗刚刚平息下去的野心。
    在这一秒，再次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