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最高红警的悽厉长鸣，像是一根根通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战备室內每一个人的耳膜。
    主控台上的虚擬光幕，此刻被浓稠如血的红色彻底吞噬。
    江辰死死盯著那串归零的倒计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瞳孔深处，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暴戾，终於像火山一样，在这一秒彻底喷发。
    “天机！”
    江辰的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合金构件都在微微颤抖。
    “在，理事长。”
    “別跟我废话！立刻执行『终极接敌协议』！”
    江辰猛地拔掉手腕上的通讯接口，粗暴地插进主控台的卡槽。
    “开启全星系最高级別管制！”
    “所有防御卫星，退出静默状態，主炮全部预热！”
    “告诉各大行星的星门站，不惜代价，强行超载！”
    江辰双眼充血，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我要看到，三分钟內，老子的所有战舰全部出现在柯伊伯带的阵位上！”
    “明白。戴森球能源管网已併网，星门正在超负荷开启。”
    天机系统的声音在颤抖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冰冷。
    窗外，原本黯淡的火星轨道上，数座直径百公里的星门巨构同时亮起。
    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湛蓝。
    而是某种近乎毁灭的、刺目的白。
    那是强行透支恆星能量產生的空间撕裂光芒。
    “呜——！”
    低沉的空间震盪声，透过了火星稀薄的大气，传到了地下城深处。
    火星地表，密密麻麻的“刑天级”曲率战舰腾空而起。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巨鯊。
    划破长空，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刺目的白光之中。
    战备室的地板在剧烈摇晃。
    沈夕至站在江辰身边，双手死死抓住椅背，指关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著这个男人。
    这个为了守护人类，把整片星系都变成兵工厂的男人。
    “江辰，我们要去哪？”她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有些单薄。
    江辰转过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狂热。
    他一把搂住沈夕至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去前线。”
    “去跟那帮高维畜生。”
    “算这一百年的利息！”
    火星指挥塔下方的升降机极速掠过。
    江辰带著赵將军、沈夕至，以及一眾核心指挥官，在不到一分钟內登上了旗舰“南天门號”。
    这艘庞然大物，在戴森球能量的灌注下，发出了远古巨兽般的低鸣。
    “起航！”
    江辰站在指挥席前，大手狠狠一挥。
    “刺啦！”
    南天门號直接撞开了火星轨道的星门，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柯伊伯带防线。
    这里是太阳系的最边缘，也是人类最后一道大门。
    虚空中，原本空无一物。
    但此刻，上百万个湛蓝色的空间漩涡同时炸开。
    那是人类文明积攒了百年的全部家当。
    “刑天级”战舰、重型轨道炮阵列、自杀式无人蜂群。
    它们像是一堵厚重的钢铁长城，硬生生地横亘在黑暗的深空中。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都闪烁著冰冷的星核合金光泽。
    江辰站在南天门號的全景舷窗前。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后方，是那个被戴森球包裹了一半、正在颤抖的太阳。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合成氧气灌入肺腑。
    他点开了全频段广播，声音在三十亿留守者的脑海中同步炸响。
    “全人类。”
    江辰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我是江辰。”
    “一百年前，我告诉过你们，三百年后才是决战。”
    “我骗了你们。”
    “那些高维畜生没打算讲信用，它们现在就踩在我们的家门口。”
    防线上的士兵们攥紧了操纵杆。
    地下城的平民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每个人都在听著这个暴君的最后演说。
    “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江辰猛地拔出腰间的那把水星原石指挥剑，剑尖直指深空。
    “从地球到火星，我们拆了祖宗的骨头，才造出这一身铁壳子。”
    “今天，就是我们和这个狗屁宇宙法则，算总帐的日子！”
    “老子不需要你们活著回来！”
    “老子只要你们把手里的炮弹，全部灌进那帮杂碎的脑门里！”
    “为了人类！”
    江辰一声咆哮，双眼燃烧著疯魔般的杀意。
    “开战！”
    “为了人类——！”
    百万艘战舰內，千万名新人类战士同时发出了撕裂喉咙的怒吼。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但就在这时。
    “滴——警告！深空观测站捕捉到光学画面！”
    王大爷那焦急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切入主屏幕！”
    江辰死死盯著前方。
    全息屏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背景，突然发生了诡异的物理扭曲。
    那是远在几亿公里外的奥尔特星云。
    黑暗中，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被暴力敲碎。
    “哗啦——”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感觉脑海里响起了一阵玻璃剥落的脆响。
    空间。
    那个原本应该无色无形的背景。
    此刻竟然像是一块块腐烂的死皮，从星空中成片地剥落。
    露出了后面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深红色的空洞。
    江辰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视网膜上，全息数据正在发疯般地报错。
    那些剥落的空间碎片后面，一抹抹暗灰色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是金属的色泽。
    也是死亡的底色。
    “一艘。”
    “十艘。”
    “一百艘。”
    雷达兵的声音开始发抖，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呢喃。
    隨著那片深红色的空间裂隙彻底稳定。
    在那碎裂的宇宙背景中，涌出来的东西，彻底击碎了所有將领的心理防线。
    那是成千上万个巨大的、倒悬的金属金字塔。
    它们层层叠叠。
    密密麻麻。
    遮蔽了原本璀璨的银河。
    甚至遮蔽了江辰身后的戴森球残影。
    那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类的灵魂上。
    赵將军死死握住战刀，刀锋在剧烈颤抖。
    沈夕至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底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江辰死死抓著指挥台的边缘，指甲在合金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太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先锋队。
    这他妈的是……一个完整的星系收割矩阵！
    一望无际的倒金字塔。
    在黑暗的星空中，像是一群毫无感情的机械蝗虫。
    它们缓慢而坚定地，越过了那道碎裂的空间门。
    那一瞬间。
    整片太阳系的引力场，彻底崩了。
    “理事长……”
    周老的声音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窒息感。
    “我们……拿什么挡？”